2021年10月19号，星期二。
大帅刑满释放的日子。
天还没怎么亮透，涿市看守所门口就已经停了六辆车。这阵仗，搁在平时可不多见。
打头的是韩默那辆AMG G63，陨石黑色的车身，方方正正的，往那一杵就跟个小坦克似的。
这车她才开上不到一个星期，落地价348万，是提前订的，正好赶在大帅出来之前到了。
副驾上坐着大帅的奶奶。
老太太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深枣红的毛呢外套，领口别着一朵小绒花，头发特意去理发店整了整。就是手一直攥着膝盖上的包，指节泛白，从出门就没松开过。
第二辆是段晶的保时捷Taycan，停在那一排车里格外扎眼。段晶今天没化妆，素面朝天的，戴了顶棒球帽，靠在驾驶座上刷手机。
她本来不想来这么早，韩默说“大帅出来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你”，她五点半就爬起来了。
第三辆是刘潇的沃尔沃S90 T8，黑色的，低调。王文坐在副驾，穿得规矩了不少，跟以前那个纹身花臂的精神小伙判若两人。
这几个月他老实多了，韩默让他跟着人学剪辑，学得还行，至少不像以前那样整天在外面瞎混了。
第四辆是韩建国的牧马人。他是来充门面的，韩默没让他来，他非要来，说“我好歹也是他叔”。赵凤芹坐在副驾，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头装的是刚煮好的饺子。寓意着重新开始、招财进宝，希望他以后的日子能富足、不缺钱。
第五辆是张磊的奥迪A8。他昨晚上还在跟厂家对双十一的合同，对到凌晨一点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起来了。
最后面是王宏博拉着刘璐，开了一辆老款的宝马5系，深香槟色。是一辆法拍车，不过车况还不错。
六辆车，整整齐齐，停在看守所大门对面的马路边上。
看守所的占地不小，灰扑扑的水泥围墙，顶上拉着铁丝网，大铁门是深绿色的，漆皮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锈迹。
门口那片空地平时没什么人，偶尔有几只麻雀落下来啄食，这会儿全被车给占了。
车里头谁都没下去，也没人说话。
都等着那扇门开。
看守所里头，五点半就打起床铃了。
大帅其实五点不到就醒了。
不是被铃吵醒的，是做了个梦。
梦里头，就在他释放这天，法院突然来人了，说之前的判决有问题，得重新审理。
王成被抢救活了，家属那边不依不饶，要求加重刑期。韩默过来看他，隔着铁栏杆，脸上全是歉意，说“大帅，姐没办法了，你再等等”。
他在梦里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蹲在那，看着韩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种梦他不知道做了多少回了。
尤其是快释放的这段日子，隔三差五就来一次。有时候是手续出了问题，有时候是那边家属又闹了，反正总能找出个由头，让他出不去。
他睁眼盯着号房里那盏发黑的灯管看了几秒，慢慢坐起来。旁边付哥还睡着，被子蹬了一半。
没吵醒别人，从枕头底下掏出那件红色三叶草卫衣——韩默昨天送来的，连裤子带鞋加内衣袜子，一整套小四千。昨天管教递进来的时候，号房里十几双眼睛全盯着看。
他把衣服一件件换上，红色卫衣，黑色束脚裤，纯黑Ultra Boost。
付哥醒了，揉着眼睛说了句“真他妈精神”，翻个身又睡了。
管教七点四十来提人。大帅往门口走，路过付哥铺位时，付哥坐起来冲他抱了个拳。
铁门从里面推开，“咣当”一声，阳光直接砸在脸上。在看守所待了一年，放风时见的太阳都是从铁丝网缝里漏下来的，碎成一片一片。
今天的阳光白晃晃的，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站了两秒，迈步往前走。十来步的距离，走得不快。出狱的规矩——不回头，回头意味着还想回来。
门外站着好多人，六辆车排了一排。
韩默站在最前面，黑色长风衣，头发扎着，涂了大红口红，双手插兜。看见他出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大帅眼眶红了，使劲眨了眨眼。
他走过去叫了声“姐”。韩默上下打量他一眼，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上车吧，奶奶等着呢。”
段晶过来朝他胸口捶了一拳：“行啊，好小子，又帅了。”
大帅笑了。刘潇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辛苦了”。王文也溜达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互相捶了一拳，王文眼圈先红了。
车队没直接去饭店，先拐进了一家洗浴中心。涿市这边的规矩，出来得先洗个澡去去晦气。
韩默给大帅开了间单人桑拿房，安排了搓澡师傅。老太太不进去，坐大厅等着，手里还攥着那个保温袋，饺子凉了也舍不得扔。
重头戏在晚上。
地点定在涿市最体面的那家饭店——水岸花城，跟刘一一办满月宴是同一个地方。
韩默包了一个能坐四桌的大包间，公司凡是认识大帅的人都来了。
段晶坐韩默右边，刘潇坐左边。张磊挨着段晶，旁边是林薇薇，林薇薇边上坐着周莹——她是跟着林薇薇来的，说也想见识见识这个风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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