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那天，林薇薇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带了她妹妹林晓晓。
林晓晓跟周莹同岁，也是刚毕业半年。之前在一家实体店卖护肤品，但这几年大家都网购了，实体店的生意越来越差，她一个月工资到手不到三千块钱。
林薇薇心疼妹妹，从老家带了点特产过来，想找韩默说说，看能不能把晓晓安排进公司。
没想到韩默先给她发了信息，说晚上有事要聊。
晚饭后，林薇薇带着林晓晓去了韩默家。
韩默住在9号楼一楼那套房子，自采暖，一进门就热乎乎的。刘潇带着刘一一在刘永强家呢，家里就韩默一个人。
“姐，过年好。”林薇薇一进门就把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递过去，“老家带点特产，你别嫌弃。”
韩默接过来，往袋子里瞄了一眼，是腊肉和干蘑菇，闻着就香。“大老远的，你也不嫌沉。”
林薇薇拉了拉身后那姑娘的袖子：“晓晓，叫姐。”
“韩姐好。”林晓晓声音不大，带着点拘谨，微微欠了欠身。
韩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招呼两人坐下。
林薇薇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说了来意。
“姐，这是我亲妹妹，林晓晓。去年刚毕业，之前在一个商场卖护肤品，现在生意不好干，一个月到手不到三千。”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太好意思，“我想着……能不能让她来咱公司？不用特殊照顾，该走面试走面试，先从基础的学起。”
她说完看了韩默一眼，等着她开口。
韩默没急着回答，又看了一眼林晓晓。这姑娘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看得出来有点紧张。
但她长得确实跟林薇薇太像了。一样的鹅蛋脸，一样的眉眼，连说话时微微抿嘴的习惯都一样。
韩默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俩人要是稍微化化妆，往直播间里一站，观众还以为是双胞胎。
美妆护肤类的直播，林薇薇一个人撑了快两年了。她做母婴起家，带护肤品虽然也能带，但总归不是最对口的。如果林晓晓能进来，姐妹俩同框，那画面感就不一样了。
“行。”韩默点了头，“明天我跟张磊说一声，直接办入职就行。”
林薇薇愣了一下。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什么“晓晓愿意从基础学起”“工资按公司标准来”“试用期该多久就多久”，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
“姐，不用面试了吗？”林薇薇有点不敢相信。
韩默笑了笑：“不用，自家人没必要走那个流程？再说了，我看她跟你太像了，到时姐俩同窗，直播效果肯定不错。”
林晓晓在旁边听了，连说了好几声“谢谢韩默姐”。林薇薇也激动，握着韩默的手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语气比平时急了些，倒显得更真心了。
寒暄了几句，韩默看了一眼林晓晓，说：“晓晓，我跟你姐说点事。”
林晓晓懂事，知道人家有话要单独聊，站起来说了句： “行，你们聊，正好我想回去陪佳佳玩。”
林晓晓之后，韩默把沙发上的靠垫往旁边挪了挪，看着林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薇薇，我问你个事儿。你天天跟周莹在一块儿，有没有觉察出她有什么异常？比如说……像不像谈恋爱了？”
林薇薇听韩默突然问起周莹的私生活，以为韩默是真心关心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毕竟按辈分论，周莹管韩默叫姐，两人也算沾亲带故。
她想了想回道：“你是说她和大帅吗？俩人好像只是关系不错吧？不过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搞对象也到年纪了。何况大帅跟她年龄也差不多，要是真处上了，您也别太管，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
豁，林薇薇这话一出，韩默倒是吃了一惊。
她不知道周莹跟大帅还有着暧昧的关系。那不应该啊，张磊和大帅都在公司，周莹就不怕撞车？看来自己还真是太小瞧那丫头了。
可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万一周莹跟大帅就是正常同事关系呢？万一张磊那边也是自己捕风捉影呢？
韩默决定把话说得直白些，免得林薇薇还在那儿云里雾里的。
“去年大帅刚出来的时候，咱们给他办那个接风宴你记得吧？”
“嗯，记得。怎么了？”林薇薇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不会那会儿她俩就一见钟情了吧？”
“不是。”韩默摆了下手，把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那天周莹和张磊是最后走的。我说给张磊叫个代驾，结果周莹说她开张磊的车回公司。本来周莹也要回宿舍，张磊也经常住宿舍，我也就没多想。”
她顿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可都快晚上十二点了，我寻思着问问周莹回去没有。她开车应该也是个半吊子，我有点不放心。结果她电话不接，我又问了她们宿舍那个李丽，李丽说她没回去。”
韩默说到这儿，语气沉了下来。
“后来我又给张磊打了个电话。你猜怎么着？他语气公事公办的，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我跟他说周莹没回去，他还替周莹解释，说她可能回办公楼拿东西了。”
“那后来呢？”林薇薇往前探了探身子。
“后来我给周莹又打了一遍，这回她接了。说自己在办公楼拿充电器，马上就到宿舍了。”
韩默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可你想想，怎么就那么巧我刚跟张磊说完，她电话就接了！何况咱们不到11点就散场了，她干嘛等到12点才去拿充电器？”
林薇薇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是没觉察出周莹和张磊的异常。这几个月，她跟周莹天天在一块儿，那丫头看张磊的眼神、说话的语气、甚至走路的姿态，偶尔会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她当时没往深里想。一来张磊有家室，提卯她见过，虽说不上多漂亮，但跟张磊也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二来公司里比周莹漂亮的小姑娘不是没有，张磊要真有那个心思，何必找韩总这个沾亲带故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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