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韩默把林薇薇叫到了自己家。
林薇薇到的时候快八点了，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兜子水果。韩默看了一眼，说了句“这么客气干嘛”，接过去搁在了茶几上。
家里就韩默一个人，她故意让刘潇带着闺女晚点回来。
韩默没绕弯子。她把手机拿起来，点开跟王文的聊天记录，递到林薇薇面前。
林薇薇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
照片拍得很清楚。第一张是周莹穿着红色大衣走出公司大门，第二张是她站在路边等车，第三张是她拉开奥迪后座的门，侧脸被车里的灯光照着，能看清是她。
再往下翻，是王文发的文字消息：
“2月10号，晚上7点23分，周莹上了磊哥的车。”
“2月10号，晚上11点48分，磊哥出来了，自己开车走的。没看见周莹出来。”
“2月11号，晚上6点45分，磊哥的车进了翡翠湾。
“2月11号，晚上11点52分，磊哥走了。周莹没出来。”
“2月12号，晚上6点半，磊哥的车进去了。等到凌晨1点，没出来。估计住那儿了。”
林薇薇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了韩默一眼。
韩默靠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就是那种——明明早就猜到了、但真看到证据的时候，还是觉得堵得慌——的表情。
“你说怎么弄？”韩默问。
林薇薇没急着回答。她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端起了那杯茶，抿了一口，在脑子里把这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她才开口。
“把周莹辞退吧。”
林薇薇给得很果断。当然，这话里也藏着她那点私心，她知道周莹一直想当美妆护肤主播，可她还想推自己妹妹林晓晓上这个位置呢。
韩默看着她，没吭声，等下文。
“这俩人，必须得走一个吧。”林薇薇把话说得很直，“周莹在公司可有可无，走了不影响什么。但张总不一样，他是元老，从公司刚起步就在，很多合作商就认他一个人。”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周莹这人，野心大。才来几个月，先跟大帅走得近，又搭上了张总。这人不简单，至少在男女关系这块，不可小觑。万一将来真让她当了主播，有点起色，我怕她不好掌控，或者干脆单飞。到时候对公司都是冲击。”
韩默一边听一边点头。
林薇薇说的这些，她基本都认可。但有一点，林薇薇没说对——公司离了谁都能转，包括张磊。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她懂。
刘潇表面是在家带闺女，可公司那几个核心合作方，哪家不是他跟着一起跑下来的？合同怎么签的、关系怎么处的、信任怎么建立的，他心里都有数。
要说唯一取代不了的，是段晶。不过她信段晶，那人干不出背信弃义的事。
韩默靠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林薇薇等了会儿，心里开始打鼓。她以为是自己的分析跟韩默想的有出入，或者——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看出来了？
她索性自己点开了：“当然，弄走周莹对我妹妹也有好处，就是将来没人跟她竞争护肤这一块。不过我刚才说的那些，也都是我的真实想法。”
韩默听她这么说，倒是笑了：“你倒坦诚。”
她顿了一下，语气缓了下来：“不过我考虑的不是这个。毕竟周莹是我奶的亲孙女。我奶奶不是我亲奶奶，是我爷的半路夫妻，现在跟我们家处得挺好的。我怕把周莹弄走，没法跟我奶交代。”
林薇薇听了这话，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不是嫌她有私心就好。
她脑子转得快，嘴上也没闲着：“这事要不我来吧？本来我也是她的直属领导。大不了赔她双倍工资，我让她走，名正言顺。”
韩默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没那么简单，她肯定会找到我啊。她心思那么缜密，能把两个男人糊弄得团团转，肯定能想到这是我的意思。”
“放心吧，我有办法。保证让她看不出来是你的意思。而且本来她最近就消极怠工，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林薇薇说完，突然不屑的乐了一声：“原来人家是巴结上张总了。”
韩默琢磨了一下，点了头：“行吧，你看着来，别让我太为难就行。”
说完，她站起来，转身进了卧室。
过了没一分钟，手里拎着两个手提袋出来了，递给了林薇薇：“给，这是给佳佳买的衣服。年前就准备的，那会儿你回老家了，没赶上。”
林薇薇接过来，往袋子里瞄了一眼。
是一个冬天穿的小裙子，布灵布灵的，纱网上绣着小亮片，灯光底下晃得人眼晕。
她虽然现在手里宽裕了些，但从来不舍得给孩子买这种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实惠，穿不了几回就小了，还死贵。
另一个袋子里是件搭配的外套，羊绒的。
林薇薇摸了摸那料子，软乎乎的，手感跟她在商场摸过的那些大几百的衣服完全不一样。她心里头热了一下，嘴上还是客气：“谢谢姐，我也替孩子谢谢你这个姨。”
她是真心高兴。比送她自己东西都高兴。
这两年她手里攒了六十多万了。光韩默给的年终奖，两年就四十万，加上她自己工资和高家那边上缴的，日子比从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这还不到她大手大脚的时候。她得攒够买房子的钱，现在涿市的房子还挺贵的，她还买不起像样的。
林薇薇从韩默家出来的时候，快九点了。小区里路灯亮着，地上一滩一滩化开的雪水反着光，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她没着急回家，站在单元门口把羽绒服拉链拽到最顶上，掏出手机给林晓晓发了条语音：“你一会打车来家里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那头回得倒快：“姐，什么事啊？”
“来了就知道了。”
林薇薇没在微信里多说。这几个月周莹那点破事，她一直没跟妹妹提过，觉得没必要。但现在不一样了，周莹要走，晓晓得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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