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不敢相信，自己掏心掏肺地对大帅好，甚至什么都没图他的，他凭什么这样对她？
她不甘心，又拨了一次电话。响了一声，被挂断。再拨，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电话也被拉黑了。
活了二十三年，周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耍成这样。
她崩溃了，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桌上的盘子——龙虾尾摔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生蚝滚落，蒜蓉粉丝糊了一地；那盘精心切好的和牛，也混在碎瓷片里。满桌子菜，被她一股脑全胡噜到了地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喘息声。
她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出来。在满地狼藉的厨房里，听着格外凄惨。
哭了好一阵子，她才慢慢停下来。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睫毛膏糊了一脸。她盯着对面那副空碗筷，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问个清楚。
第二天一早，周莹连妆都没怎么化，套了件厚外套就打车直奔一加一公司。
到的时候才八点多，初春的早晨，风还带着寒意，她站在公司一楼大堂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脖子。
大堂的暖气还没上来，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她的鞋跟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八点半，公司开始陆续来人。有她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有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好奇，又赶紧移开；有人假装没看见，低头刷着手机快步走过去。
周莹这会儿没心情跟任何人打招呼，她站在前台旁边的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快九点了，没等到大帅，倒先看见了张磊。
张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从旋转门进来。他一抬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脚步顿了那么零点几秒，然后迅速把视线移开，低头假装看手机，食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拉了一下。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第一反应不是“她来干嘛”，而是——她不会是怀孕了吧？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脚步也没停，径直朝电梯口走去，心里却在飞速盘算：不可能吧？每次不都注意了吗？除非……她动了什么手脚？
好在直到电梯门关上，周莹也没过来找他。张磊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微微冒汗了。也不知道她是没看见自己，还是今天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
电梯门合上，张磊的身影消失在楼层数字的跳动里。
周莹其实看见他了，只是懒得搭理他。
又过了一会儿，林薇薇和林晓晓并肩走了进来。姐妹俩今天穿的都是浅色大衣，化着淡妆，看着精神得很。
林晓晓路过的时候，还客气地朝周莹点了个头，算打招呼。周莹面无表情，直接无视了——她的目光越过林晓晓的肩膀，继续盯着门口。
终于，九点半，大帅来了。
他穿着一件红色三叶草卫衣，黑色束脚裤，脚踩一双纯黑Ultra Boost——正是出狱那天韩默给买的那身行头。
头发还做了新造型，烫了个摩根烫，梳成港风侧背，痞里痞气的，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帅。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个包子，大概是早饭。走路的姿势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肩膀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嚼着东西。
“张帅！”
周莹看见他的那一刻，积攒了一夜的愤怒和委屈全都涌了上来，她大步迎上去，声音带着颤抖：“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大帅一抬头，看见是她，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扫了一眼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有同事已经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他不紧不慢地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在这儿吵吵。”
说完，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拽着她往外走。力道不算轻，周莹被他拉着趔趄了两步，高跟鞋在瓷砖上“哒哒”作响，但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出了办公楼，大帅松开手，继续往停车场方向走。
周莹跟在后面，步子渐渐慢了下来——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火气不知道怎么的，就散了大半。
他今天真的更好看了。那件红色卫衣衬得他肤色很健康，摩根烫的纹理蓬松又利落，从侧面看过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痞帅痞帅的。她甚至恍惚了一下——这就是自己看上的男人。
她小跑两步追上去，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调调：“你走慢点，等等人家嘛……”
大帅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不耐烦，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厌恶。但他脚步确实放缓了，只是脸上的表情一点没松动。
到了停车场，大帅走到他那辆白色汉兰达旁边，把塑料袋搁在引擎盖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整个人往车身上一靠，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说吧，干嘛啊？都找到公司来了。”
周莹站在他对面，双手攥着挎包的带子，把到了嗓子眼的火压下去，眼圈已经有点红了，但还是忍着没哭出来。
“我问你，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大帅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吐出一口烟雾：“什么关系？没关系。”
周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你混蛋！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那你那些天——”
她想说“你那些天为什么睡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停车场里虽然没什么人，但这种话她还是说不出口。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天天来我家吃饭？为什么搂着我睡觉？然后……然后突然间就这副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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