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森林的黄昏来得很快。
苏白站在冰火两仪眼旁边，将手掌从泉水边收回来，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温热。
刚才那一战，看起来轻松，实则他动用了不少皇道神力。修罗神最后那一拳，是真的全力，若不是皇道法则在位格上压死了对方，结果未必那么体面。
他没有急着离开。
叶夕水还在传承空间里，出来还要些时间。
他干脆在泉边找了块石头坐下，随手扯了根草，开始掐算麒麟界域那边的情况。
古月娜在龙谷找龙神之心，柳二龙和紫姬在那边闭关，冰帝和雪帝应该还在神宫里互相拌嘴，碧姬在药园浇水，阿银……阿银大概在擦桌子。
苏白想到这里，脸上多了几分轻松。
他这边出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界域里那帮人待习惯了，估计也没怎么挂念他。
不对，冰帝肯定在念叨。
就在他发了半天呆的时候，落日森林深处，一道血红色的光影从远处掠来，速度极快，在林木之间穿行，几乎不带停顿。
苏白没动，只是转过头看去。
光影落在他面前五步的距离，化形成人。
叶夕水。
她发髻有些散乱，紫色长裙上有几道浅痕，是刚才传承空间里留下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比预想中好，但眉头还绷着，像是还没从那股压迫里缓过来。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下。
然后叶夕水走过来，步子不算快，但走到苏白跟前的时候，她直接低头把脸埋进了他胸口。
苏白没说话，把手搭上她后背。
“出来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叶夕水闷在他胸口，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
“少主……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刻我差点没抗住。”
“什么时候？”
“修罗神出手的时候。”她抬起头，“我已经做好被打飞的准备了。”
苏白低头看她，扯了下她的碎发。
“打飞了我还得去捡，多麻烦。”
叶夕水：……
“少主，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苏白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你没事就行。”
林子里的风吹过来，叶夕水没再说话。苏白的心跳很稳，她贴着听了一会儿，那股压着的紧绷感，才一点一点松下去。
修罗神的威压，确实太重了。
哪怕少主当时拦住了，她站在旁边硬撑，也耗光了大半精力。
“少主，你成神了。”
叶夕水换了个姿势，靠着他，抬头。
“我就知道。”
苏白挑眉。“就知道什么。”
“就知道你迟早会成神，而且成的方式肯定跟别人不一样。”叶夕水顿了一下，“自创神位，自创界域，还能把修罗神打到妥协。”
“换谁来听说，都会以为我在说疯话。”
苏白没谦虚，直接点头。“确实。”
叶夕水哼了一声，把脸转开。
少主这人，骨子里从来不知道低调是什么意思。
落日森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两人在泉边站了一会儿，苏白低头问她：“走？”
叶夕水点头。
麒麟殿就在不远处。
苏白扯着她的腕，两人没用什么手段，就这么走回去了。
路上叶夕水偶尔开口说了几句在传承空间里的事，苏白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句细节。他最在意的，是修罗神最后离开前那段话。
“他说等你做出选择后，再看情况。”叶夕水皱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看能不能通过你，在斗罗大陆留一条线。”苏白道，“神界那边，一向喜欢给自己留后路。”
叶夕水沉默了一下。
“那我，是他们的后路？”
“算是。”苏白侧头看她，“对他们来说是，但你是我的人。”
“好吧，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有用多了。”
麒麟殿的大门在夜色里亮着灯，守门的侍卫远远瞧见苏白，低头行礼。
苏白牵着叶夕水走进去。
灯火在廊下烧着，苏白带叶夕水进了主殿的房间。
自从离开那几个月，这间房没人用过，阿银走前打扫过，干净，熟悉的摆设都在原处。
叶夕水在进门的那一刻，停在了原地。
苏白在她身后，没推她，也没催她，只是将门带上。
叶夕水转过身看他。
两人在这间房里待过太多次了，但每一次，她的心跳还是会快半拍。
“少主……”
苏白没让她把话说完，把人拉进怀里，低下头。
……
夜深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叶夕水躺在他身边，盯着头顶，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苏白靠在枕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没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廊下灯笼被风吹动的轻响。
叶夕水就这么沉默了半天，才开口。
“少主。”
“嗯。”
“我有件事，想问你。”
叶夕水侧过身，把脸对着他，开口的方式很直接。
“修罗神传承的事，你觉得我该接受吗？”
苏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将手搭上她肩膀，反问她。
“你怎么想的？”
叶夕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扔回来。
“我……”她顿了顿，“我努力那么多年，若说放弃，我不甘心。”她停了一下，“但是若接受修罗传承，会对少主有影响的话，那我就不要了。”
这话说得很简单，但苏白听得清楚。
她不是随口说说，是真的。
“不会影响我。”苏白道。
“真的？”
“真的。”
叶夕水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实话。苏白也不解释太多，就这么让她看，脸上很平静。
叶夕水深吸一口气，把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压了下去。
“那我接。”
她说得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苏白勾了勾唇。“这才像你。”
叶夕水斜了他一眼。“少主，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好吧，我信你。”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叶夕水盯着顶上，脑子里开始转。接受修罗神传承，意味着她要走进神界的传承体系，按照修罗神定的规矩，完成对应的考验，最终继承神位。
这条路不短，但她有足够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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