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正抱着柴凤舞高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允济和阎立德一路快步赶来，刚拐进院子，就看到两人抱在一起。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阎立德反应极快，立刻转过身去，抬头看着院墙。
“今天天气不错。”
张允济也跟着转身，“确实不错，这墙修得也挺结实。”
柴凤舞脸一下红了，赶紧把江阳推开。
“都怪你！”
江阳倒是一点都不尴尬，甚至还想笑。
张允济等了一会，估摸着两人已经分开了，这才轻咳一声转过来。
“那个，我们是听见这边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所以过来看看。你这几天到底在鼓捣什么？”
阎立德也忍不住说道：“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动静，我还以为玉泉观又炸炉了。”
“差不多。”
江阳顿时来了精神。
“我鼓捣出了一种新武器，威力很大，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手榴弹。”
张允济看着满地碎木头，明显有些不信。
“这名字听着倒挺新鲜，东西在哪？”
“正好还剩一个。”
江阳拉着柴凤舞往外走，又让张允济和阎立德一起退出院子。
确认所有人都站到了安全位置，他拿起最后一个试验品，完成引燃以后迅速将其扔进空屋，随后立即退开。
几息之后，屋里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张允济身体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阎立德也被吓了一跳。
屋里火光一闪，紧接着便有烟尘从门窗里往外冒。
等里面彻底安静下来，江阳这才带着几人进去查看。
张允济刚迈进门，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墙壁和木柱上，到处都能看到被打进去的尖锐铁片，其中一些嵌得很深，用手都很难直接拔出来。
阎立德走到一根柱子旁边，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痕迹，又蹲下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残片。
“大人，这些都是刚才炸进去的？”
“对。”
江阳点头说道：“手榴弹爆开以后，会产生很强的冲击，把提前放进去的铁片一起甩出去。”
“你们想想，战场上敌军密密麻麻往前冲，我们把这种东西往人群里一扔，会是什么结果？”
张允济转头看了一眼屋内。
他不懂兵器制造，可也能看懂这些铁片打进木柱意味着什么。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江阳笑道：“离得近了，铠甲都未必能完全挡住。”
阎立德的脸色已经彻底严肃起来。
他在工部多年，接触过的兵器远比普通官员多，自然明白这种武器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
“若能大量制造，步卒近战时的打法恐怕都得改。”
江阳点点头。
阎立德又说道：“尤其其他国家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第一次用在战场上，对方连怎么应对都不知道，阵型很可能直接被打乱。”
说到这里，他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此事必须立刻上报朝廷。”
“大唐和突厥如今关系越来越紧张，颉利又一直想先解决突利。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起大战。”
“若能提前储备一批手榴弹，真到了开战那天，作用太大了。”
张允济也连连点头。
“这种东西不能拖，更不能随便泄露出去。”
江阳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手榴弹还只是刚刚试出来，真正要大量制造，还有不少事情要解决。需要多少铁，在哪里生产，怎么运输和保管，都得朝廷统一安排。”
阎立德对此深以为然。
“工部可以先派可靠工匠试着做一批，制造地点也必须严加看守。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江阳想了想说道：“我还是亲自回长安一趟。”
张允济有些意外。
“你准备现在回去？”
“这东西只写在奏折上，陛下看不出到底有多大威力。”
江阳指了指屋子，“让他亲眼看看，很多事情才容易定。”
“再说张掖这边已经稳定下来，叶伯卿暂代县令，你们两位又在这里，我也能放心。”
张允济点头说道：“案子的事情交给我，你不用操心。”
阎立德也说道：“红泉山那边我会继续带人勘探，朝廷没有进一步命令以前，不会擅自开采。”
有两人在这里看着，江阳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接下来两日，他又让铁匠按照自己的要求制作了几个新的试验品，总共准备了五枚手榴弹。
这些东西全被单独装进木箱，由亲卫一路看管。
第二天一早，江阳和柴凤舞便离开张掖。
两人没有直接往长安走，而是先回了一趟凉州。
江阳毕竟离开姑臧有些日子，五州政务也得简单查看一下。
最重要的还是蓉蓉。
回到住处以后，小丫头看到江阳回来，立刻跑了过来。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江阳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这次要回长安一趟，可能要待些日子。你是继续留在凉州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回去？”
蓉蓉想了想，很快做出决定。
“我想回长安。”
江阳有些意外。
“在凉州待烦了？”
“没有。”
蓉蓉认真说道：“知道哥哥在这里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想回长安继续读书，以后也要像哥哥一样厉害。”
江阳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
“你才多大，就开始想着以后了？”
蓉蓉鼓起脸，“我已经不小了。”
“好好好，你是小大人。”
江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那就跟哥哥回长安，读书可以，不过也别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
蓉蓉用力点头。
柴凤舞在旁边看着兄妹俩说话，嘴角也带着笑意。
当天晚上，秋月帮着蓉蓉收拾东西，马忠则去安排车马和沿途护卫。
江阳又抽时间见了段会、安修仁等人，把五州近期的政务和草原动向全部过了一遍。
颉利那边暂时安静了不少，突利依旧带兵盯着东面，双方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凉州商贸区的建设也在正常推进。
江阳确认没有什么急事，这才彻底放心。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从姑臧出发。
蓉蓉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外看。
江阳和柴凤舞并骑走在前面，几名亲卫则始终守着队伍中间那只不起眼的木箱。
外人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着的几样东西，很可能会让大唐未来的战场彻底变个样子。
而江阳现在最想看的，就是李世民亲眼见识手榴弹爆炸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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