碁山峡谷南段，一处山坳里。
天色已是黄昏。
夕阳把两边的丘陵，染成了一片暗红。
山坳里的风，带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吹在人脸上，干巴巴的。
第5师团和第108、第109师团的临时联合指挥部。
就设在山坳里的几间破房子中。
安藤利吉与第108师团长下元熊弥。
以及第109师团长山冈厚重等人。
正在焦急地进行应对部署。
密集的电台滴滴声。
还有一些参谋勤务人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响彻整个临时指挥部。
门口的哨兵，笔直地站着。
脸被西北风刮得生疼。
……
突然。
一名日军通讯尉官，火急火燎地拿着一封电报。
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
棉军帽都歪了。
跑到安藤利吉等人跟前。
猛地立正敬礼。
“报告将军阁下！”
“军部急电！”
“命令我们暂停进攻，全军转入防守！”
“就地坚守待援！”
安藤利吉闻言。
与下元熊弥等人对视了一眼。
伸手接过电报。
低头看了一遍。
黄昏的光线，昏昏暗暗的。
他不得不把电报凑到油灯底下。
才看清上面的字。
当即问身旁的参谋长西村利温。
“我师团和第108师团的进攻部队，都准备妥当了吗？”
后者连忙回答。
“参战各部队，均已进入进攻位置。”
“随时可以发起攻击了。”
安藤利吉沉声道。
“给他们下令。”
“进攻取消。”
“就地转入防御。”
“依托险要地点，构筑防线，坚守待援！”
“师团长，部队已经准备就绪。”
“不再尝试一下吗？”
西村利温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我们能够成功打开突破口。”
“就可以直接突围了。”
“岂不比坐以待毙强？”
安藤利吉目光凌厉地瞥了他一眼。
后者有些心虚。
迅速垂下了头。
不敢跟他对视。
安藤利吉冷哼一声。
“前面拦住我们的支那军。”
“是虎贲军的坦克机械化集群。”
“火力强悍不说。”
“野战更是强得可怕。”
“就算我们这次能够成功突围。”
“离开碁山峡谷，到了平原地带。”
“恐怕会更加不利。”
下元熊弥也跟着点头。
他是个矮胖子。
脸上的肉，被风吹得通红。
“安藤将军所言甚是。”
“机械化装甲部队，在平原地带威力更甚。”
“与其在野外被对方缠住。”
“还不如依托碁山峡谷的险要地形，进行防守更有利。”
“况且，第109师团现在被调去担任后卫。”
“阻击支那主力追兵去了。”
“仅凭我们手里这两个师团的兵力。”
“恐怕很难突破敌方装甲集群的拦截。”
“再有就是，这是西尾寿造将军的命令。”
“如果还继续强行突围，失败了的话。”
“我们可就成了罪人了。”
安藤利吉当即摆手。
“行了，事不宜迟。”
“赶快给进攻部队下令吧。”
……
西村利温领命行事。
很快就将命令。
通过电台，传达给了下面各日军进攻部队。
第5和第108师团数万日军。
接到命令后。
开始就地依托险要坡地等处。
紧急构筑防御工事。
转入守势。
天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山谷里的风，越来越大。
吹得阵地前的树枝，哗哗作响。
……
后半夜。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
整个碁山峡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许放和谷良珉等将领。
率领第3、第8、第9、第10、第11等五个师。
以及重炮旅。
超八万大军。
从莒县杀到。
一路上，尘土漫天。
队伍拉得老长。
火把在黑夜里，像一条蜿蜒的火龙。
在碁山峡谷南麓。
与担任后卫阻击的第109师团各部。
展开了激烈交火。
……
黑夜里。
虎贲军的先头部队。
刚摸到鬼子的阻击阵地跟前。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响。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就被鬼子的机枪扫了回来。
“哒哒哒……”
机枪的火舌，在黑暗中吐着。
像一条条红色的毒蛇。
虎贲军的士兵，倒了好几个。
鲜血，渗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有埋伏！”
先头营长喊了一声。
“快！撤下来！”
部队往后撤了几十米。
才稳住阵脚。
……
可虎贲军毕竟是虎贲军。
先头部队受挫后。
后续主力很快就跟了上来。
加上炮兵也赶到了。
当即架起大炮。
对着鬼子的阵地，就是一顿猛轰。
“轰！轰！轰！”
炮弹在黑夜里炸开。
火光把鬼子的阵地，照得清清楚楚。
鬼子的阻击部队，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
可鬼子占据了险要地形。
拼死抵抗。
虎贲军的步兵冲了几次。
都被打了回来。
……
一直打到天快亮。
东边的天际，微微泛白。
晨雾从山谷里升起来。
白茫茫的一片。
许放和谷良珉，在前敌指挥所里。
看着前面的战况。
都皱着眉头。
许放披着一件军大衣。
站在掩体后面。
对谷良珉道。
“谷师长。”
“我看各师连续追击作战，都已疲惫不堪。”
“加上夜晚，我军优势火力和兵力，无法完全展开和发挥。”
“不如先暂缓进攻。”
“等天亮之后再说。”
谷良珉沉吟了一下。
他也是一夜没睡。
眼睛里全是血丝。
“鬼子会不会趁机跑了呀？”
许放非常自信地摇了摇头。
“不会。”
“眼下他们已经被我们和坦克师以及第1师。”
“围堵在了这碁山峡谷之中。”
“跑不了了。”
谷良珉这才打消了疑虑。
点头道。
“那就按许师长你说的办吧。”
“你说的办。”
许放当即下令。
“给少帅发电汇报下我们现在的战况。”
“就说我们已经追上敌人。”
“并将敌人堵截在了碁山峡谷之中。”
“请少帅放心。”
“肉已经烂锅里了。”
“我们决定明天开始总攻。”
“彻底将敌人全部歼灭！”
“是。”
一名在场的通讯参谋。
立刻领命离去。
……
临沂，虎贲军总部。
天刚蒙蒙亮。
韩诺正站在地图前。
刘定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
两人正聊着。
突然。
一名通讯兵急匆匆跑了进来。
鞋上全是泥。
向韩诺立正敬礼。
“报告少帅！”
“许师长发来急电！”
韩诺闻声抬头。
给刘定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上前。
将电文拿了过来。
双手递到了他手中。
韩诺看完电文之后。
当即沉声吩咐道。
“给许放和谷良珉回电。”
“同意他们暂缓进攻。”
“另外告诉他们，明天我将调集空军。”
“全力配合他们作战。”
“还有，让他们与坦克师和第1师保持联络。”
“明天天亮之后。”
“同时从南北两个方向，对峡谷中的日军发起进攻。”
“第1飞行师所有轰炸机，将全力配合他们。”
“是！”
刘定挺身领命。
……
碁山峡谷，日军联合指挥部。
天亮了。
晨雾还没散。
指挥部里，油灯还亮着。
“将军，第109师团各阻击部队传来消息。”
“支那军追击部队已经追上来了。”
“但被我阻击部队成功击退。”
“目前后卫防线无忧。”
西村利温拿着刚收到的电报。
快步走到安藤利吉等人跟前汇报。
安藤利吉长舒一口气。
他昨晚一夜没合眼。
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就好。”
“命令第109师团各部，提高警惕。”
“以防敌人再度夜袭。”
他又问。
“北边的支那军坦克装甲集群。”
“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暂时没有。”
“似乎他们旨在封锁围堵我们。”
“并不急着进攻。”
西村利温回答。
下元熊弥却没有那么乐观。
面色凝重，心事重重道。
“我判断，他们应该是在等莒县方向的敌军主力。”
“如今，这些部队已经赶到。”
“对我们三个师团，形成了南北夹击与合围之中。”
“依我看，明天他们就会同时从峡谷南北两端。”
“向皇军发起进攻。”
“所以，最严峻的考验。”
“接下来才刚刚开始。”
安藤利吉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当即对第109师团长山冈厚重道。
“山冈君，下元君所言甚是。”
“为了保险起见。”
“请你立刻去南边前线。”
“亲自指挥第109师团各阻击部队。”
“全力以赴，抵挡敌军明日可能发起的进攻。”
“北线交给第108师团。”
“我指挥第5师团，为预备队。”
“随时策应你和下元君。”
“好，我这就去。”
山冈厚重欣然点头。
他披上大衣。
转身出了指挥部。
外面的晨雾，还没散。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里。
安藤利吉又郑重其事地。
对他和下元熊弥道。
“事关生死存亡。”
“拜托了二位！”
二人没再多说。
而是齐刷刷地向他敬了个礼。
以表决心。
安藤利吉也郑重地回了个标准军礼。
三个老鬼子。
就此开始分头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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