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手抖得厉害,指腹蹭过他下巴的时候,廖辽眼睛动了动。
“哭什么,没死。”
他声音哑得厉害,喉咙里还泛着腥气,一句话说完喘了两口气。
南絮听见他出声,眼泪不但没停,反而掉得更凶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他胸口衣襟上,和血混在一起洇开。
廖辽抬手想替她擦,手指刚抬起来就垂下去了,他缓了缓才开口。
“我身上一共五件法宝,都在怀里布袋里,我要是撑不住,你带走。”
南絮哭着摇头。
“这间屋子有结界,除了你谁也进不来。日后在外头让人欺负了,就跑回来,听见没有?”
南絮还是摇头,眼泪甩在了他的脸上。
廖辽喘了一口气,还想再嘱咐两句。
南絮俯下身用嘴唇堵住了他的所有要交代的遗言。
廖辽睫毛颤了颤。
她往他身体里渡妖气。
他愣了一瞬,随即抬手扣住她脑袋回吻过去。
妖气渡得多了,他煞白的唇渐渐有了血色,胸口那片闷堵也松开了些。
他单手把南絮拎起来放到竹床上,欺身覆上去,吻得更深。
南絮体内的妖性原本压得好好的,可唇齿间全是他的血,越渡越乱。
她脑子昏沉,手已经开始扯他的衣襟,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回。
廖辽喘着粗气配合她,解她衣带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和你徒弟做过?”
南絮咬唇点头。
廖辽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嗤笑一声。
“小小年纪,不像话。”
他俯身又吻下来,吻得比方才更重,衣服丢了一地。
肌肤贴上的那一瞬,两个人都忍不住喟叹一声。
廖辽的掌心贴着她后背,从后颈一路抚下去,停在她腰窝那块。
“忘了他,”他贴着她耳朵说,“我什么都能给你。”
南絮残留的那一丝理智被这句话碾碎了,眼泪从她眼角滑下去。
她觉得自己好坏。
心里明明有谢玄,从五百年前到现在,那个名字刻在她骨头里,她回来就是为了找他。
可此刻她搂着廖辽的脖子,腿缠在他腰上,身体比心诚实。
她贪他身上的血气,贪他掌心贴着她的温度,贪他吻她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不是只好女妖。
廖辽吻去她眼角的泪,也知道她为难。
“我说错了,不哭。”
南絮抽噎着,手却把他搂得更紧,脸埋在他颈窝里不肯抬。
廖辽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口发软,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我可以做小,好不好?”
床幔散下来,遮住满床春光。
河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两晃。
妖族的双修确实滋补。
廖辽之前不懂,捉妖司里那些同门偶尔凑在一处说荤话。
讲哪家勾栏的女妖身段好,讲双修一夜抵得上苦修十年,他听了只当耳旁风。
眼下他搂着怀里这团软乎乎的身子,掌心底下是南絮细细密密的汗。
维持不住人形的她伏在他胸口喘气,毛茸茸的耳朵还时不时蹭着他下巴。
他抬手把她耳朵尖按下去,没忍住低头又亲了一下。
再后来,两人在屋里缠绵了三天。
妖族发情期长,开荤的兔妖更是缠人,南絮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眼睛湿漉漉的蹭着他颈侧,一声叠一声地喊他名字。
廖辽被她喊得心口发烫,索性把这三天全扔在了竹屋里,什么灵泉什么镇妖司,都往后排了。
最后一次结束时天都黑透了。
南絮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后背上一层薄汗。
月光从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肩上,密密麻麻全是吻痕。
青的红的叠在一处,从脖颈一路铺到腰窝底下。
廖辽低头看了一眼,喉咙动了动,伸手把被角拉上来盖住她肩膀。
“我去烧点水。”
南絮嗯了一声,脸埋在枕头里,尾巴从被子底下探出来晃了两下,算是应了。
廖辽披了件外衫推门出去,河面上的风一激,人清醒了几分。
他走到院子边的灶台前蹲下身,刚往灶膛里塞了把竹叶,火折子还没吹亮,后脊梁骨忽然蹿过一阵寒意。
妖气。
极浓极重,压得他胸口发闷。
廖辽身子往侧边一翻,一道玄色的影子擦着他耳廓砸下来,灶台被劈成两半,碎砖崩得满院子都是。
他借着翻滚的力道弹起来,扇子从后腰抽出来,符纹在扇面上炸开一层金光,朝那影子扇过去。
那道影子在半空一拧,硬生生转了方向,玄光撞在竹篱笆上,篱笆碎了一片。
廖辽落地的时候脚下拖出两道深痕,扇子撑在地上才稳住身子,抬头看去。
月光底下站着一个人。
墨色长袍,银线绣的暗纹在月色里若隐若现,身形颀长,一头乌发用根玄色发带松松束着。
那张脸冷得不像话,一双竖瞳在暗处泛着幽绿的冷光,盯着他像在看一件死物。
廖辽跟他目光一对上,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却又觉得莫名的亲近。
这股妖气……他活了一百多年,头一回见着这么重的。
镇妖司里那些被供在最高处的卷宗上写过,妖族有几位大妖,修为通天,立于万妖之上。
当年仙妖大战,人族本可趁虚而入,是那两位大妖横空出世与仙族立下盟约,以不出妖界为代价,换妖族休养生息。
一位是蛇皇,谢玄。
一位是凤君,凤染。
廖辽把扇子横在身前,喉咙里泛着刚才被震出来的腥甜。
他修为这三天翻了十几番,放在人族里头已算顶尖,可对上眼前这位,还是接不住三招。
“蛇皇!”
“当年人族与妖族立盟,大妖不得离开妖界。您破了规矩,是想再掀战火?”
谢玄没答他的话。
那双竖瞳越过廖辽,落在河心那座竹屋上。
窗缝里透出一点暖黄的光,风一吹,有缕气息顺着风飘出来,裹着人族身上那点腥甜混在一起的味道,钻进了谢玄鼻尖。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一条缝。
这气息他找了五百年。
从她倒在他怀里那天起,他翻遍了妖界每一寸地,后来又把神识撒到人界,一寸一寸地筛。
如今这缕气息浓得化不开,还裹着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谢玄的指甲嵌进了掌心,冷笑了一声,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去,院里的青石板裂了一条缝,缝隙从谢玄脚下一直延伸到廖辽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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