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外面客厅传来饭香味，程星伸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这一觉竟然睡了四个小时。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间，程语已经从画室回来，正坐在餐桌旁等待着吃晚饭，餐桌上的两盘菜正冒着热气。
平时程星忙不开时，许洛欢会经常过来陪程语，估计今天今天她睡过头，程语直接打给许洛欢了。
她走过去，摸摸程语的头小声道：“小语，抱歉，姐姐睡过头了所以没去接你。”
才刚说完话，就看到叶扶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盘菜：“去洗手吃饭吧。”
吓得程星退后两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姐，是扶风哥去接我的。”程语解释道。
那也不能随便让男人进家门啊小语？
程语完全没有接收到程星的是意思，还笑着说：“姐，扶风哥还带我去菜市场了，菜市场好好玩，我下次还想去。”
程星：“……”
叶扶风：“不知道你想吃什么，随便做了点，将就一下吧。”
程星看着桌上那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有点不敢相信：“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对，放心，能吃，毒不死你。”
程星无言，转身先去洗手，结果被镜子里的自己又吓了一跳，下午哭了一场，现在眼睛又红又肿。
想到下午周慕卿过来拿走照片的场景，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用冷水洗完脸后，整个人清醒多了。
回到客厅，叶扶风已经将餐具都摆好。
程星坐到程语身边，拿起筷子吃饭。
“味道很好，谢谢。”
没想到叶扶风厨艺竟然还不错。
叶扶风笑了笑：“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程星没说话，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叶扶风，东部航空还在招人吗？”
叶扶风看着她：“你认真的？”
程星笑得勉强：“我就随口一问。”
“你想好了再跟我说，东部航空招满员了，还有其他航司，你的飞行能力去哪里都绰绰有余。”
程星抬眼看他，叶扶风很少夸人，尤其还是在他最擅长的领域。
“谢谢你对我的肯定。”
“实话实说而已，对了，下个月航司周年庆，地点定在了三亚，到时候我们都得去，你干脆请个年假，带着小语一起在那边玩儿两天吧。”
“怎么弄这么远的地方？”
“林宴词新官上任，要趁着这机会犒劳人心，我们也刚好公费旅游。”
“知道了。”
等晚饭吃好，叶扶风主动收了碗筷，又把厨房打扫好，走时还顺便把垃圾都带走了。
程星看着干净地反光的厨房地面，心想不愧是服役过的，搞内务也是一把好手。
这天之后，程星担心的男人忽然发疯找上门这种戏码并没有再发生，她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直到两周后，在她父亲和继母忌日前夕，接到了母亲杨向晴突然回国了的消息。
两人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八年前，那时程星选择留在国内照顾程语，和杨向晴大吵了一架，此后两人几乎断了联系，所以程星在电话里听到她声音时候，竟觉得恍如隔世。
不过杨向晴联系她时，她正执飞在国外，杨向晴在雾城等了她好几天，两人最终约在了星级酒店的餐厅见面。
母女俩多年不见，并没有普通母女那样的亲昵寒暄，只是面对面坐着，气氛不咸不淡。
程星看着对面杨向晴，她比记忆中老了许多，却浑身都散发着自信和从容。
杨向晴并非传统的女人，她和程青远相识于校园，毕业后共同创业，婚后便攒下了千万家产，所以她身上的那种自信程星从小耳濡目染，直到家里破产才逐渐消失殆尽。
而八年前她回国那一次，程星却从她的眼中见到了仰人鼻息的卑微感，她知道，即便是出国之后，她过得也并不如表面那样光鲜。
只不过现在，那个记忆里的母亲，仿佛又回来了，真好，她们母女，还是活成了挺不错的样子。
杨向晴也打量着程星：“还真给你混出名堂了，不愧是我的基因。”
“您这次回国待多久？”
“你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程星看向她。
杨向晴笑了笑，将手中剥好的虾放到她盘子里，程星看着那只虾，内心微动，小时候她就是这样给她剥的。
“小星，你的情况这几天妈妈都了解过了，我想让你和程语跟我一起去国外生活。”
八年前是她没能力，现在她有能力了，别说一个程语了，十个她也负担得起。
“你老公又死了？”
杨向晴差点被噎住：“你就不能盼着点你妈好点？没死，离了，离了好几年了，你尽管放心，你妈我今天这份身家，全靠自己拼来的。”
程星从小自尊心就强，这一点没人比她更了解。
“你儿子呢？”程星问，杨向晴当年出国后和第二任生了一个儿子，这件事是当年程星在整理程青的遗物的时发现的。
杨向晴微愣，显然是没想到她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爸的手机里的信息，他没删过。”
“他叫严琮，上个月刚拿到了哈佛的录取通知，和同学一起去毕业旅行去了。”杨向晴说完又怕她多想，继续解释道，“小星，你别担心，小琮是个乖孩子，他也一直希望能和你见面，等你见到他，你会喜欢他的，而且他后面要去上大学，不会太占着咱母女相处的时间……”
“我也有工作要忙的。”程星说道，她已经不是那个一直需要妈妈陪伴的小孩子了。
“你还是在怪我。”
程星却摇头道：“我不怪你，相反，妈妈，看到你有今天的生活，我真的很开心。”
更应正了当初自己选择跟爸爸，让她去国外，是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杨向晴听着她的话，一股复杂的情绪冲上喉头，程星真的是个很懂事的孩子，那年她和程青远离婚，法庭上法官问程星想跟谁生活，她毫不犹豫选了程青远。
杨向晴当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可小姑娘却异常冷静，那一刻她想她恨他们父女。
直到多年后，她才慢慢体会出程星决绝的背后，隐藏着的是一颗希望妈妈能过好生活的心。
她哽咽道：“小星，那你就当是妈妈需要你，你陪陪妈妈好不好？如果你是担心程语，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那边艺术学院的教授我都熟，程语去了依然可以继续学习创作。”
程星想了想：“你让我考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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