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广德被吼的直哆嗦,膝盖一软直接跪下了,额头“咚”地磕在金砖上: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那些大臣也是……也是着急乱投医,嘴上没个把门的,您、您可不能气坏了身子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偷偷给旁边端着茶盘的小太监递了个眼色,袖口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擦得袖子都湿了一片。
那个小太监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白净脸,低眉顺眼的,端着茶盘快步走到谢临宴身旁,脚步轻得跟猫似的,在江澈这个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刘广德也赶紧接过茶盏,走到距离皇帝一步距离跪下,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还抖着,但硬挤出几分谄媚:“陛下,您喝口茶,降降火……那些个没用的东西,您跟他们置什么气啊……”
谢临晏盯着那盏茶看了两秒,看不出在想什么。
江澈趴在房梁上,大气不敢出,就看见谢临晏修长的手指抬起来,接过茶盏,凑到唇边,微微低下头,闻了闻茶香。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一直低眉顺目的小太监忽然动了!动作快得像条毒蛇!
他从托盘底下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直直刺向谢临晏的咽喉!
可谢临晏比他更快!
那把匕首刺过来的一瞬间,他几乎是瞬间抬起头,整个人向后方一偏。
同时手腕一翻,滚烫的茶水连盏带水直接砸在小太监脸上!
“啊——!”小太监被烫得一声惨叫,动作一滞,露出破绽。
谢临晏直接抓住了那握住匕首的手腕,拇指狠狠一扣,“咔嚓”一声骨节错位的脆响,匕首紧接着脱了手。
谢临宴顺势接住了,落下来的匕首,反手一抹——
动作干净利落,快得江澈根本没看清楚轨迹。
他只看见一道血线在小太监脖颈间绽开,像是突然盛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
鲜血“噗”地喷出来,溅了谢临晏一身,玄色龙袍上洇开大片深色水渍。
脸上也溅了几点血珠子,衬得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冷得像修罗。
小太监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整个人软倒下去,“咚”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从刺杀到反杀,前后不过三息。
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只有血“滴答、滴答”从龙案边缘落下来的声音。
刘广德脸上的谄媚还没完全褪干净,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抓、抓刺客——!护驾——!来人啊——!”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官袍下摆被自己的脚踩住,“扑通”又摔了个跟头,爬起来继续往殿门方向跑,嗓子都劈了:
“有刺客!快来人!护驾!”
殿门“哐”地被撞开,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冲了进来,甲胄碰撞的声音哗啦啦一片,刀光雪亮,瞬间把大殿填满了。
“陛下!”
领头的侍卫长脸色煞白,拔刀冲在最前面,扫了一眼地上已经死透的小太监,又看了一眼谢临晏满身的血,声音都变了调:
“属下护驾来迟——”
谢临晏站在龙案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血珠子顺着匕尖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又看了一眼地上瞪着眼睛的小太监,脸上的表情淡漠得像个局外人,好像刚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他随手把匕首扔在龙案上,“铛啷”一声脆响。
然后抬眼扫了一圈冲进来的侍卫,声音平静得发冷:“收拾干净。”
刘广德瘫在殿门口,官帽都歪了,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脸白得跟纸糊似的。
谢临晏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刘广德直接“嗝”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刘广德。”
“奴、奴才在——”刘广德手脚并用地爬回来,跪在地上,头埋得恨不得钻进金砖缝里。
谢临晏指节又开始敲了起来,嗒、嗒、嗒,节奏比刚才杀人之前还稳。
“这就是你挑的好奴才。”
刘广德“嗷”一嗓子直接哭了出来,额头磕在地上磕得邦邦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老奴不知情!老奴真的不知情啊!那个小崽子是、是上个月才提拔到御前的,老奴该死!老奴有眼无珠——”
江澈趴在房梁上,整个人已经被这连番变故吓得魂魄都快散了。
他死死抠着木头,指甲缝里全是汗,感觉心脏已经从嗓子眼蹦出来在地上蹦跶了。
底下那位活阎王刚杀完人,脸上还带着血珠子,就这么站在一堆侍卫中间,云淡风轻地敲桌子。
而他就趴在正上方的房梁上,离谢临晏头顶不到六米。
江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救命啊。
我要下去自首。
不行,我不敢啊!
江澈眼睛又瞟向小太监的尸体,血还在往外洇,在金砖上铺开好大一片暗红色。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指缝却忍不住张开一条缝,从缝里偷偷看。
心里嘟囔着“大兄弟,你在底下躺得挺安详,我在上边快吓得快尿了。”
“你下手也太快了!都不带提前打个暗号什么的吗?你哪怕先咳嗽两声也行啊!”
他默默在心里给下面那位已经凉透了的小太监,上了三炷虚拟香:
“兄弟下辈子投胎注意点,千万别跟我这种怂人一起出任务,咱俩这个组合,一个送死太快,一个怂得不敢动,纯纯属于互相拖累。”
“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下手太快,我还没有准备好。”
就在这时,底下又传来谢临晏冷冰冰的声音:"都出去。"
侍卫长愣了一下,刀还举着,迟疑道:"陛下,这刺客……"
"都出去。"谢临晏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还淡,但语气里那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让侍卫长瞬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是!"他一挥手,所有侍卫收刀入鞘,脚步声整齐地撤了出去,连带着把歪在地上的刘广德也架了出去。
殿门"吱呀——"一声重新合拢,光线又暗了下来。
大殿里就剩下谢临晏一个人……哦不对,还有一个挂在房梁上吓得直哆嗦的江澈。
江澈现在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手指头抠着木头抠得关节发白,两条腿完全使不上劲,感觉随时都能从上面滑下去。
他心里狂喊:你也出去啊!你也跟着出去啊!你一个皇帝留在这里干什么!
谢临晏站在龙案旁边,随手从袖口抽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的血珠子,动作优雅得好像在擦什么名贵的护肤品。
他把沾了血的帕子团了团扔在案上,然后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暗一。"
江澈一愣。
下一秒,他余光瞥见龙案旁边的阴影处,像水波一样晃了晃,一个人影凭空浮现出来!
一身玄色劲装,脸上扣着一张黑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整个人安静得像块石头,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
江澈脑子里"嗡"地一声。
“完了,这是察觉到我了?”
但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玄色劲装。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有个面具。
再低头看底下跪着那个——一样的玄色劲装,一样的黑铁面具。
他愣了两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操!
这TM的是天助我也啊!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穿成了刺客,地狱级难度开局,还是那种在阎王眼皮底下蹦跶的送死流。
结果现在一看——底下那哥们儿跟他穿的一模一样!戴着同款面具!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同事吗!
江澈激动得差点从房梁上滑下来,赶紧用脚勾住木头稳住身形,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跳舞了。
地狱模式直接降到了困难模式!
从"被抓住就凌迟处死的刺客",变成了"疑似皇帝暗卫的可疑人员",虽然还是很危险,但至少有了圆谎的可能性!
谢临晏背对着龙案,声音平静地吩咐暗一:
"去查,那个小太监是怎么混进来的,背后是谁指使,查清楚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暗一低头:
"是。"声音又低又哑,跟砂纸磨过一样。
"去吧。"
暗一的身影一晃,跟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阴影里,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谢临晏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微微侧过头,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大殿上方扫了一眼。
江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僵在房梁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了。
但谢临晏只是看了一眼,什么表情也没有,然后转身往殿后走去,脚步声渐远,然后彻底消失。
大殿空了下来。
江澈趴在房梁上,浑身汗湿得跟水里捞出来似的,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刚才憋的那口气能把他自己憋死过去。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玄色劲装,又摸摸脸上的面具,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弧度。
暗卫。
他现在是暗卫。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哪个暗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挂在房梁上,但至少——
不用死了。
他翻了个身,视线扫过高高的殿顶横梁。
下一秒。
江澈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右上方的横梁阴影里,赫然趴着一个人。
一模一样的黑衣劲装,一模一样的遮面面具。
那人静静垂着眼,视线稳稳落在他身上。
不知道蹲了多久、看了多久、听了多久。
全程悄无声息,宛如梁柱天生的阴影。
江澈当场石化。
刚刚他瘫在梁上差点吓哭的狼狈样子……
全、程、被、看、光、了!
极致的社死热浪顺着他的后脖颈直冲头顶,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脸颊变滚烫,尴尬得想当场挖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连夜逃离皇宫!
“……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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