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条件反射地张开了嘴。
这个动作快到他自己的脑子还没跟上,牙关已经松了。
谢临晏的指尖顺势往前送了半寸,糕点抵着舌尖,温热的酥皮混着桂花的甜香在舌面上化开。
然后谢临晏看见了他的舌尖。
粉的。
软软的。
糕点被舌头卷走的瞬间,那一点粉色碰到了他的指腹,蜻蜓点水一样,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谢临晏的手指停在那处,指尖上残留着一点潮热,湿的,温的,像春天的河面被风撩了一下又合拢了。
御书房里安静得不像话。
香炉里的烟升到一半忽然歪了一下,像是连烟都不好意思直着走了。
桂花糕的甜味再次在舌尖化开的时候,江澈才后知后觉地嚼了两下。
他抬眼看了谢临晏一下。
这人正垂眼看着他的嘴。
殿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江澈能听见谢临晏喉咙动了一下。
很轻,像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东西。
那声音在空旷的殿里被放大了,像一滴水落进了油锅里,没有炸开,但整个空气都因此变得不一样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刘广德缩在柱子旁边的阴影里,两条腿并得紧紧的,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下巴几乎要缩进领口里去了。
他伺候了两代帝王,见过朝堂上摔折子的、见过御前失仪被拖出去的、见过妃嫔在陛下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
但没有哪一次让他这么想把自己嵌进墙里去。
谢临晏回过了神。
他的手指从江澈唇边收回来的时候,指腹沿着江澈的下唇轻轻带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粘住了似的,慢了半拍才彻底离开。
指尖上沾着一点晶莹的水光——江澈刚才张嘴的时候舌尖碰到他的指腹了,留下一道极浅的湿痕,在烛火下泛着一点细碎的光。
谢临晏放下手,垂着眼帘,拇指在食指侧面上慢慢地、慢慢地捻了一下。
"去休息吧。"谢临晏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嗓子里没出来。
江澈站在原地,两只手还垂在身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最后他转过身,往里间走。
御书房侧殿的榻上,被褥还叠得整整齐齐的。
江澈坐下来,靴子脱到一半,手停在脚踝上,脑子里开始疯狂回放刚才的画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对自己说:
应该正常的吧?递个糕点碰到嘴唇,又不是故意的,正常。
朋友之间分享一块桂花糕,正常。
朋友之间吃咬过的东西——也勉强算正常吧?
他上辈子跟室友分一个苹果的时候不也一人咬一口吗?
对,正常。
正常个屁。
江澈闭上了眼睛。
上辈子分苹果的时候,室友的手也没有在他嘴唇上停那么久啊。
他把自己摔进榻上,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头顶,闷在里面不动了。
外间。
谢临晏坐在龙案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支朱笔。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脊背贴着椅面,冰凉凉的,隔着衣料透进来一点寒意,但压不住胸腔里那团翻涌的东西。
热的、沉的、像没盖好盖子的滚水,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上顶,顶到喉咙口,顶到太阳穴,顶到他觉得自己快要按不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指腹上还残留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
温热湿软的,像花瓣在舌尖上化开之前那一瞬间的凉。
他在桌上捻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指尖干干净净的。
但他知道那种触感不会消失,他比谁都清楚。
他拿起一本奏折翻开,目光落在纸面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重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去。
半盏茶后,他抬了一下手。
刘广德躬着身子退了出去,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外间只剩谢临晏一个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里间那道帘子,然后站起来,朝那边走过去。
帘子掀开的时候没有发出声响。
侧殿的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窄窄的一道光落在地面上,像一条薄薄的白练。
榻上的被子隆成一团——江澈把自己整个裹在里面,蒙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后脑勺一撮翘起来的头发。
谢临晏在榻边站了一会儿,才伸出手,轻轻掀开了一角,露出江澈的脸。
月光落下来,顺着他的鼻梁滑了一截。
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清冷,睫毛压在眼睑上,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做了个不太安稳的梦。
他弯下腰,掀开被角。
被窝里暖融融的,江澈的体温从里面漫出来,烘在他手背上,像一小团火。
深夜,谢临晏是被胸口那团重量压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月光已经从窗棂那边挪到了榻尾,薄薄的一层铺在他脚边。
胸腔上压着什么东西——温的、软的、沉甸甸的,像一只猫蜷在他心口上,拱了拱,又不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目光还没完全清明,就看见了江澈的头顶。
谢临晏的呼吸停了一瞬。
江澈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半边肩膀压着他的胸口,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膝盖上。
手缩在两个人中间,手指蜷着,攥着他一小片衣襟,攥得紧紧的。
呼吸喷在他锁骨上方那块露出来的皮肤上,温热的一小团。
谢临晏躺在那儿没有动。
他屏着呼吸,不敢吸得太深——吸深了胸口会起伏,会碰到他的脸;
也不敢太浅,浅了憋得慌,憋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月光落在江澈的后颈上,一小片皮肤露在被子外面,白得像上好的瓷,颈窝处有一道微微凹陷的弧度,恰到好处地盛着那片月光。
谢临晏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把目光移开,但它不听他的。
温热的呼吸又喷过来了。
这一次喷在他的锁骨上,带着一点点潮意,像一小片云落在了他皮肤上,化开了,渗进去了,顺着血管往下淌。
谢临晏的身体发僵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团白天翻涌了一整晚的东西又顶上来了,比白天更烫、更沉、更难压。
它往下坠,坠到腰腹以下,坠到他觉得整张榻都在发烫。
他的指尖开始发麻,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推开他。
手抬到半空中,五指张开,悬在江澈肩头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江澈肩头的体温从那一寸的距离里烘上来,暖融融的,软乎乎的。
他的手悬在那里,停了好一会儿。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殿里咚咚地响,又快又沉,像在喊什么。
那只手最终没有落下去。
江澈在睡梦里动了一下。
他往谢临晏怀里又拱了拱,脸蹭过他的锁骨,蹭过他的下巴,最后停在他肩膀和脖颈之间那个凹陷里。
呼吸喷在谢临晏的耳侧,一下一下的,热乎乎的,带着睡梦中人呢喃似的细微声响——很轻,像小猫哼了一声。
谢临晏的耳朵尖红了,红得透亮,像被烛火燎了一下
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快,像一口气吸进来不敢吐出去。
怕吐出去的动静太大,会惊醒胸前这个人,又怕不吐出去自己会被那团温热的呼吸溺死。
他的下身那处抵着江澈的膝盖,隔着几层布料也能感觉到那团温软的触感。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闭着眼,喉结又动了一下。
他想起白天那块桂花糕,他当时就已经不对劲了,只是他不肯承认。
那只攥着被角的手慢慢松开了,然后抬起来,极轻的、极慢的,落在了身旁人的后背上。
隔着衣料,他摸到了江澈的脊骨,一节一节的。
像琴键在睡梦中被按下,在他掌心下微微起伏,一呼一吸都在他手里。
他没有动,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感受着那截脊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节奏,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他下身那处还是硬的,硬得发疼。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一动一动地滚着。
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江澈搭在他腿上的那只手上,轻轻覆住。
(https://www.mangg.com/id222845/1365517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