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上所有舱室里的广播同时响起,水兵们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着喇叭。
“今天,我们将在浪人海执行封锁任务。”
“目标是一支运输船队。”
“他们的目的是偷袭我们的后方,屠杀我们的战友,我们的任务是,让他们永远到不了元山。”
他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第一次上战场。”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害怕,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在狙击兵岭,我们的陆军兄弟,用一个连挡住了几万人。”
“他们只有冲锋枪和手榴弹,但他们没有后退一步。”
“今天,我们开着全国最先进的战舰,带着最先进的导弹,我们不能给他们丢脸。”
他深吸一口气。
“浪人海,就是他们的坟墓,全员,进入战斗岗位。”
舰桥上响起了一连串的警报声。
水兵们跑向各自的战位,导弹发射井的盖子打开,舰炮的炮管抬起,近防炮的炮塔开始旋转。
整艘战舰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
王朝伟走到舰桥前部,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前方海面上那片黑压压的船影。
“左满舵,航向零五零。速度,三十节,准备发射反舰导弹。”
“左满舵,航向零五零。速度,三十节。”
“反舰导弹准备完毕。”
“发射。”
第一枚鹰击-21反舰导弹,从垂直发射井中弹射而出,在空中点火,拖着白色的尾焰直冲云霄。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八枚反舰导弹在天空中划出八道白色的弧线,像八把利剑刺向范弗利特的舰队。
范弗利特站在舰桥上,看着那艘银色战舰发射导弹。
他看见了那八道白色的烟迹。
他看见那些导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俯冲下来。
第一枚导弹命中了最前面那艘驱逐舰的舰桥。
那艘驱逐舰像是被一锤子砸中的鸡蛋壳,整个舰桥被炸得粉碎,舰体从中间断裂,海水从裂口处涌入。
第二枚导弹命中了第二艘驱逐舰的弹药库。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把那艘驱逐舰炸成了两截。
前半截还在向前滑行,后半截已经沉入了海底。
第三枚导弹命中了运输船的船腹。
那艘运输船上装满了浪人部队的士兵,爆炸把船体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海水涌入,船身开始倾斜。
甲板上的士兵尖叫着往海里跳,但海水冰冷刺骨,很多人跳下去就再也没有浮上来。
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第七枚、第八枚...........
八枚导弹,命中了八艘船。
两艘驱逐舰、一艘护卫舰、五艘运输船。
海面上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和沉船的漩涡。
那些还没被击中的船开始四散逃跑,但它们的速度太慢了。
055大驱以三十节的速度追上去,像一头猎豹在追赶一群羊。
“右舷导弹准备!四发!发射。”
第二波导弹升空。
四枚导弹命中了四艘运输船。
其中一艘运输船的弹药库被引爆,整艘船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变成了碎片。
碎片飞出去几百米远,有的落在其他船上,砸死了甲板上的士兵。
“主炮准备!目标,剩余运输船!穿甲弹!放!”
055大驱的主炮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
一百三十毫米的穿甲弹以每秒九百米的速度飞出炮口,命中了第三艘运输船的舰桥。
炮弹穿透了舰桥的装甲,在内部爆炸,把整个舰桥炸上了天。
第二发炮弹命中了船体中部,在轮机舱附近炸开。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那艘运输船在短短几十秒内被撕成了碎片。
范弗利特站在舰桥上,看着自己的舰队在眼前覆灭。
他的副官跑了过来,脸上全是血:
“将军,我们中弹了!船体进水,轮机舱被摧毁!我们在下沉!”
范弗利特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艘银色战舰在远处从容地、有条不紊地、像做外科手术一样把一艘又一艘船送进海底。
他看着海面上那些挣扎的士兵,看着他们抓着木板、抓着油桶、抓着同伴的尸体,在冰冷的海水中沉浮。
他看着那些运输船一艘接一艘地爆炸、燃烧、下沉。
“将军!”
副官拉着他的胳膊,“我们必须撤离!救生艇在左边!”
范弗利特甩开了副官的手。
“撤离?”
他的声音很轻,“撤到哪里去?”
他转过身,看着北方。
元山还在几百海里之外。
没有舰队,没有登陆,没有偷袭。
什么都没有了。
二十万大军,还没上岸,就已经沉进了浪人海的海底。
“告诉所有船,”
范弗利特说,“各自逃生。”
副官瞪大了眼睛:
“将军......”
“这是命令。”
副官愣了几秒,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范弗利特独自站在舰桥上,看着那艘银色战舰缓缓转向,主炮对准了他所在的这艘船。
他能看见那艘战舰的舰桥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窗前,正看着他。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
范弗利特笑了。
他想起狙击兵岭上的那面红旗,想起那些从坑道里钻出来的志愿军战士,想起那些嗡嗡叫的无人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作战态势图,展开,看着上面那个巨大的红叉。
“志愿军......”
他喃喃自语,“我输了......”
“轰!”
主炮的炮弹命中了舰桥。
范弗利特被冲击波抛了出去,穿过破碎的玻璃窗,落入翻滚的海水中。
冰冷的海水吞没了他,他的断腿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把他往下拽。
他挣扎着,挥舞着手臂,但海水灌进了他的口鼻,灌满了他的肺。
他看着海面上那艘银色战舰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个银色的光点,消失在灰蒙蒙的海雾中。
浪人海恢复了平静。
海面上漂浮着油污、木板、尸体和救生衣。
二十万浪人部队,加上范弗利特,无一人生还。
055大驱缓缓驶过战场,舰首劈开漂浮的残骸。
王朝伟站在舰桥上,看着海面那些渐渐被海浪吞没的残片。
“发报给秦军长,”
他说,“浪人海封锁任务完成,范弗利特舰队全部击沉,无一漏网。”
通讯员的手指在电键上跳动,电波穿过几百公里的距离,传到了狙击兵岭后方的志愿军指挥部。
秦军长站在地图前,看着电报上的内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
他的手指从元山的位置划过,一直到狙击兵岭,划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那条红线上的威胁,消失了。
“范弗利特死了。”他说。
指挥部的参谋们抬起头,看着他。
“浪人海,两万人,全部沉海,范弗利特本人,沉海。”
指挥部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欢呼。
秦军长没有笑。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温暖。
他想起了狙击兵岭上的那些战士。
那些在坑道里坚守的、打到最后一个人的、用石头砸敌人的、抱着炸药包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战士们。
“安息吧。”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参谋们说:
“通知各部队,准备总攻,西线全面反击,东线全线压上。”
参谋们齐声应道:
“是!”
秦军长走到桌前,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箭头,从狙击兵岭指向南方。
那支箭头上,写着两个字。
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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