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洲来到外面的小卖部，给那边打了个电话。
那边有人接了，但不是厉海潮，他表达了意思，让对方帮忙传话便挂了。
这一耽误，也快到傍晚了，秦砚洲索性直接去褚志明家里等他。
他们到的时候，褚志明也刚好骑着自行车回来。
秦砚洲说了今天在批发市场与那个老板的交易。
褚志明问道：“靠谱吗？”
“我觉着靠谱，我看过他改装的那些电器，是有两把刷子。”
褚志明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昨天打听过了，滚动轴承不好弄，现在技术都集中在军工厂，咱们普通人弄不到。”
“尼龙凸轮这款零部件，我有个朋友有点门路，他已经去打听了，可能还得过两天才有消息。”
秦砚洲：“劳烦褚大哥了，那我说的制作漆包线的材料……”
褚志明：“想要弄到纯铜几乎不可能，只能看能不能找到替代的，其他材料，还得再找找路子，但我觉着应该不难。”
两人又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到了晚上八点，秦砚洲才带着棉宝和小野回到招待所。
棉宝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秦砚洲拿了脸盆倒了热水。
“先去洗脸刷牙。”
他把棉宝拎过来。
棉宝闭着眼睛把牙刷了，把脸洗了，然后倒头就睡，像一只困极了的小猫咪。
秦砚洲无奈，给她盖好被子。
京城的夜晚还是有点冷的，一不小心就可能感冒。
小野也收拾好了自己，但他不困，也不想睡觉，便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秦砚洲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约莫半个小时后，转过头看他还没睡，他便转了个身面对他。
“睡不着？”
小野点了一下头。
他转过身，看着秦砚洲，跟他确定：“那个人，是我的妈妈吗？”
秦砚洲抿了抿唇说道：“按照猜测，应该是她。”
小野不说话了。
秦砚洲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便说道：“虽然今天的遇见是意外，但目前看来，她应当不是什么坏人。”
一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不可能是什么大坏人。
可叶琴这个养母曾经给小野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小野心中仍有顾虑。
“无妨。”秦砚洲起身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你还有时间考虑。”
“不过……”他顿了一下：“不管认或不认，我建议你，都应该自己去感受去了解。”
“明天我带你去军区大院？”
小野依旧没说话，他心里很乱，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先睡觉吧。”
小野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他便想起沈诗婉。
她很温柔，声音也好听，看起来比叶琴温柔很多倍。
她说起那个被调换的儿子时，她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母爱。
那些全是他曾经最渴望的。
当他在被叶琴虐待伤害的时候，另一个跟他同日生的小男孩，却在他的亲生母亲这里享受那份温柔的母爱。
他有点不高兴，也有点不知所措。
小野胡思乱想着。
秦砚洲把灯关了，也躺了下来。
今天毕竟是第一次见，而且对方还不知道小野的身份，小野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他们也得去厉家拜访一下，再次探探底。
沈诗婉这边检查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累得狠了。
厉海潮急急忙忙赶来医院，沈诗婉坐在椅子上，看着某一处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诗婉，怎么了？怎么突然来医院了？受伤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厉海潮长得高大，穿着一身西装，打着领带，梳着大背头，五官俊朗，眉眼间透着领导的威严。
他看向妻子的目光担心又温柔。
沈诗婉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没受伤，低血糖了，路人给了我一瓶汽水，让我缓过来了，恰好头疼的毛病犯了，这回疼得厉害，就来医院瞧瞧想买点止疼药。”
她已经吃过止疼药，这会不怎么疼了。
厉海潮松了口气，他皱紧眉头，唇瓣轻抿。
“我听小李说是一个年轻男人打电话过来的。”
“嗯，一个叫秦砚洲的同志送我来医院。”
厉海潮在妻子身边坐下：“感谢对方了吗？”
“感谢了。”
“还疼吗？我陪你再坐会？”
厉海潮以前在部队干文职岗位，他志不在部队，便在儿子满月后转业去了政府单位，熬了几年便成了水利局二把手。
沈诗婉突然看着丈夫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看着那个孩子，她会觉得眼熟了。
那孩子……和她的丈夫厉海潮长得真像。
“太像了！”沈诗婉忍不住感慨。
“什么像？”
沈诗婉拉着丈夫的胳膊，说道：“今天送我来医院的那个同志，他有一儿一女，他的女儿聪明伶俐，很可爱，他的儿子也长得很乖巧，不过他的儿子和你长得很像。”
“跟我像？”厉海潮更疑惑了。
沈诗婉：“嗯，一开始我没觉得，现在看着你，我才发现，真的很想，尤其是眉眼，还有嘴唇，你总爱冷着脸，不苟言笑，他也是。”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厉海潮在外面生的私生子呢。
她对丈夫还是很有信心的，丈夫绝对不是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所以她只是感慨，却不会怀疑那是厉海潮跟别人生的孩子。
厉海潮：“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这不奇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
厉海潮便扶着沈诗婉起来。
“明天你别去学校了，请个假在家休息，身子养好了再去。”
沈诗婉是华北大学的老师，最近学校里搞一个诗歌比赛，她忙得晕头转向。
“没事，我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就不请假了。”
她挽着厉海潮的手臂，两人走出医院。
“对了，你帮我打听一下，秦砚洲同志住在哪个招待所，我想，我还是亲自再去感谢一下，送一份谢礼。”
厉海潮觉得应该的。
“明天我陪你一块去。”
“嗯，那一会你再陪我去百货大楼买两套衣服？”
“行。”
次日，秦砚洲起来的时候，小野已经在招待所的院子里打军体拳了。
棉宝也睁开了眼睛，她从窗户往外看，看到小野哥哥用力挥舞拳头，她赶紧爬下床，正准备出去找小野。
秦砚洲把她拎回来。
“先去刷牙洗脸。”
棉宝耷拉着脑袋：“知道啦。”
院子外，小周推着厉振国走过来，正好看见小野挥舞拳头。
一套军体拳，打得有模有样。
厉振国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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