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堂里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停了。
王柏龄额头冷汗直冒，双腿发软，他哪来的钱？
吴凡拿了他的手令去黑市，那是他亲手批的条子。
现在满屋子德国军用口粮，这要是查下来，挪用军费的罪名能让他立刻上军事法庭。
吴凡端着个紫砂壶，溜溜达达从伙房操作间走出来。
“校长消消气，这饭菜没花军需处一分冤枉钱。”
他把夹在腋下的账本抽出来，递给旁边发愣的侍卫官，由侍卫官转交到校长手里。
账面上清楚记录着：三十大洋，购入陈化散米和肉边角料。
校长皱起眉头，指着几百号学生碗里流油的罐头肉：三十大洋？
你在广州街头的黑市，连这几个铁皮盒子都买不来！
“自家买卖，走个过场罢了。”
吴凡倒了杯茶，随口胡编，家里在南洋有点跑船的营生。
这批罐头是海关罚没的临期货，托关系三十大洋包圆了，权当给自家兄弟们加个餐。
至于伙食费剩下的九百多块，我全换成了压缩粗粮，已经锁进军需库的地下室了。
九百多块的黑心钱，吴凡一分没留全进了自己腰包，全靠系统奖励的大米顶了库房的缺。
两头吃，两头拿，账面做得滴水不漏。
校长翻开账本核对入库单，上面盖着后勤库房的红泥大印，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前天送十万大洋，现在又倒贴德国军用罐头。
“你叫吴凡？”
“步科备考生，吴凡。”
校长拍了拍吴凡的肩膀：不发国难财，反倒毁家纾难。
若我革命党人皆如此，何愁天下不定，好，很好。
旁边杜聿明端着海碗，听得直翻白眼，嘀咕商人狡猾。
陈赓倒是竖起大拇指，不管这少爷哪来的钱，能让大家伙吃上一顿饱饭，就是硬道理。
王柏龄在后面长舒一口气，看向吴凡的目光活像在看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下午，新生入学分科大考。
操场上拉起警戒线，气氛紧绷。
这场考试不仅决定分科，还决定谁能进入待遇最好的教导团。
主考官是严厉的邓演达，校长搬了把太师椅坐在旁听席，何应钦、王柏龄等教官分列两侧。
第一项就是最考校底子的战术沙盘面试。
学生挨个上前作答，杜聿明指着沙盘，讲求步炮协同、侧翼穿插，中规中矩，深得何应钦赞许。
陈赓则强调奇袭与夜战，很有几分悍将风采。
轮到吴凡进场，邓演达对这个靠钞能力出风头的刺头没好脸色，直接丢出一道死题。
他用马鞭指着沙盘上的一处高地。
敌军一个满编营驻守此高地，配有两挺重机枪，弹药充足。
我方只有一个连，火力极度匮乏，限你一天内攻克，怎么打？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死局，硬冲就是拿人命填机枪眼。
吴凡低头看了一眼沙盘，这地形他太熟了，典型的添油战术消耗地。
“不打。”吴凡脱口而出。
邓演达脸一沉：“怯战畏敌，按军纪当开除学籍！”
吴凡没理他，伸手拔掉了代表敌军营级建制的红旗。
“长官，敌军在山上驻防，后勤必然依赖山下这条唯一的运粮道。”
他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随手丢在沙盘补给线的位置。
我方只有一个连，真刀真枪拼不过，但我有钱。
吴凡语气轻慢，却字字见血，买通沿途的土匪，甚至花双倍价格收买敌军的军需官。
把他们的粮食换成掺沙子的霉米，在唯一的取水点下巴豆，不出一天，上面的人不战自乱。”
全场考官面面相觑。
王柏龄觉得荒唐，拍案呵斥：这是正规战术推演？
你这是市井无赖的下作手段！
吴凡直视王柏龄：战争的本质就是打后勤、打消耗银钱。
如今军阀割据，底层当兵的饭都吃不饱，哪个军官不是见钱眼开？
能用大洋解决的伤亡，为什么非要让自家兄弟拿头去撞重机枪？
场内死寂。
校长坐在太师椅上，手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
“能用大洋解决的伤亡，何必拿人命填。”
校长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环视四周，荒谬，但也写实。
当今各路军阀，确实多是蝇营狗苟之辈。
此法不入流，但在当下，不失为奇谋。继续下一项考核。
何应钦见校长定调，不敢再多言，挥手让吴凡去最后一项实弹射击考场。
靶场设在长洲岛后山，海风猎猎，百米外竖着一排胸环靶。
实弹射击是硬指标，军校物资紧缺，一人只发三发子弹。
胡宗南由于没摸过枪，三发全脱靶，陈赓打出两个八环一个九环，引来教官阵阵点头。
教官拎着一支汉阳造递给吴凡。
枪托磨得发黑，枪管里的膛线肉眼可见地秃了，枪栓推拉起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抵紧肩膀，屏住呼吸，”教官照本宣科。
吴凡接过来掂了两下，哗啦拉开枪栓看了一眼，直接把枪扔回桌上。
“长官，用这种烧火棍上战场，还没看见敌人，炸膛先把自己送走了。”
教官火了：“军校初建，枪械短缺，有的打就不错了，少找借口！”
吴凡转头冲着靶场外围喊了一嗓子：“老李，把货拖进来！”
伙房的老李头带着两个苦力，哼哧哼哧地抬着一个长条木箱跑进靶场。
木箱外层还裹着防水的油毡布。
吴凡当着所有考官和同窗的面，一把扯下油毡布，撬开木箱盖板。
阳光倾泻而下。
五支崭新的、泛着幽蓝烤蓝光泽的步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黄油纸里。
旁边的马口铁盒里，装满黄澄澄的尖头子弹。
枪油特有的金属气味瞬间散开。
杜聿明离得近，看清那枪管和枪栓的制式，呼吸都乱了，这绝对是目前最顶配的步兵武器。
教官咽了口唾沫。
吴凡单手抽出一支毛瑟98G，系统返还武器时附带的基础肌肉记忆被彻底激活。
他拉开枪机，拇指一压，桥夹里的五发子弹顺畅地滑入弹仓。
动作流畅得找不出一丝多余。
没有趴下寻找依托，也没有蹲姿瞄准。吴凡直接站姿据枪，枪托稳稳顶在肩窝。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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