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换了件青布长衫，头戴礼帽。
何应钦与王柏龄也是一身商人打扮。
三人下车，跟在吴凡身后穿过狭窄的里弄。
四海商贸行的门面刚漆过，一股桐油味未散。
推开后院沉甸甸的黑漆木门，阳光被高墙切成两半。
二十个长条木箱整整齐齐码在青砖地上，外罩防雨帆布，另一侧堆着几百个稍小的方箱。
何应钦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木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起钉器。
木板撬开，浓烈的防锈枪油味散开。
何应钦探手进去，抓着枪管往上一提。
七公斤重的捷克式ZB26轻机枪被硬生生拎了出来。
枪身冷硬，烤蓝匀称，机匣上刻着捷克布尔诺兵工厂的清晰铭文。
压下弹匣卡笋，拉动枪机，撞针回弹的声音清脆干练。
何应钦在讲武堂摸过无数枪，这种毫无磨损阻涩感的新枪手感，做不了假。
“校长”何应钦转头，“原厂尖货。”
校长拄着手杖上前，手指抚过枪托。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陈炯明叛军为什么难打？
人家一个营就有两挺机枪压阵。
教导团现在连步枪都没配齐。
二十挺捷克式，全分发下去，教导团的火力能生吃两个北洋满编团。
“那边的呢？”校长用手杖指了指小方箱。
吴凡踢开最上面一个箱子。
里头是防潮黄油纸包着的德制M24长柄手榴弹，木柄光洁，拉环密封完好。
“一共二十挺，附带弹药，外加五百箱手榴弹。”
“你入黄埔，为的是革命，还是求财？”
这是个陷阱题，答革命，枪就得白捐，答求财，脑袋保不住。
吴凡吐出个烟圈，笑得坦然：为钱。
家里老头子砸钱买出身，我总得把本钱捞回来。
两万块的买卖，亲兄弟明算账。
王柏龄在后面扯了扯吴凡的衣角，频频使眼色。
敢跟校长当面讨价还价的，这小子是第一个。
“军政府拨不出两万现洋。”
校长倒也干脆，这笔买卖稳赚不赔，他绝不可能放手，先入库。
大洋分三期给你。
“没钱好办。”吴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要现洋，顶多赚个差价，他要的是在国军后勤体系里撕开一个口子，好让系统判他个巨贪。
“欠条我不要，长官拿点别的换。”
吴凡掐灭烟头，从内衬口袋掏出一份早拟好的草案递过去。
教导团下半年的被服、军靴、冬装，这个采买的活儿，四海商贸行全包了。
两万大洋充作预付款，账走军需处，如何？
此言一出，王柏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后勤采买向来是军中最大的肥缺，吴凡这是要把手伸进军需处的钱袋子里。
布料、棉花、皮子，里面的水分大得能淹死人。
这是赤裸裸的以权谋私，变相贪没军费。
校长没接那份草案，看吴凡的眼神极具穿透力。
一个来上军校的阔少，不图升官，不钻研战术，一门心思钻钱眼，用一批价值连城的军火，换一个军需采买的肥差。
“你懂采买？”
“懂不懂不打紧，商行的账房懂就行。”
吴凡回答得理直气壮，“长官，这买卖做成，您得了枪，我赚点缝衣服的辛苦钱，双赢。”
有意思，贪婪，且不加掩饰。
这种人，有软肋，好拿捏，何况那二十挺捷克式就摆在眼前，教导团等米下锅，容不得犹豫。
“批了，”校长拿过草案，头也不回地吩咐王柏龄，“军需处走账，做一份特许采买的批文给他。”
成了，吴凡心底乐开花。
这才是刷系统返还的长久之计。
只要后勤采买权在手，他有一百种方法把劣质被服换成系统奖励的高级防寒装备，顺便再吃满差价。
入夜，广州城宵禁。
十几辆双板马车排成一线，由宪兵队押送，悄悄驶入长洲岛。
黄埔军校的操场上，火把通明，全校师生临时紧急集合。
邓演达站在队列前，面沉似水。
半夜折腾，不知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杜聿明站得笔挺，旁边陈赓正小声跟胡宗南嘀咕。
“听说是城里运物资进来了”陈赓眼尖。
“不会又是吴凡搞的鬼吧？”胡宗南四下张望，没瞧见吴凡的影子。
马车停在操场中央，防水油布掀开。
火光映照下，二十挺捷克式轻机枪泛着冷酷的金属光泽。
黄橙橙的机枪子弹整箱整箱地往地上搬。
全场鸦雀无声。
邓演达上前两步，蹲下身查验机枪上的烤蓝与铭文，站起身时，看向教员席的何应钦，得到对方确定的点头。
“步科一营，出列五个班！领枪！”
这位人称“严罗王”的连长，此时语调全乱了。
队伍沸腾，胡宗南跟着陈赓往前挤。
重火力，这是实打实的重火力。
陈赓一把抢过一挺捷克式，单手拎了拎，转头对胡宗南喊：娘的，这枪管重，打连发稳当。
有了这玩意儿，对面来一个连咱们都能给他突突了！
杜聿明盯着那批手榴弹箱，眼角狂跳，全套德式装备。广州军政府去哪弄的这种手笔？
火光外围，吴凡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手里把玩着那份盖了军需处大印的采买批文。
校长站在二楼走廊上，俯瞰操场。
“此子可用。”他转头对王柏龄交代。
“只要能搞来军火，贪点小利，随他去，军政府不缺几个缝补钱。”
王柏龄连连称是，心底翻江倒海。
吴凡发了财，顺带帮他平了烂账，这少爷背后到底站着哪路真神？
吴凡回到队列，胡宗南扛着机枪凑近。
“老吴，你猜这是哪弄来的神仙货？”
“我买的”吴凡随口应答。
胡宗南翻了个白眼：“你就吹吧，这火力，把广州城的黑市翻底朝天也凑不齐。”
没有人信，并不影响系统的判定。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叮！宿主完成大规模利益置换事件。】
【行为判定：利用紧缺物资敲诈勒索、倒卖军火换取长期的后勤采购肥差、公然染指军费开支，评级：大硕鼠。】
【系统暴击返还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大洋十万枚。】
【恭喜宿主获得：德制M35钢盔三千顶。】
【恭喜宿主获得：德制羊毛军大衣三千件。】
【恭喜宿主获得：帕克75系列金笔一支（附带隐形墨水）。】
【奖励已存入系统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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