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偷过人丝袜。"
"那你有没有做过最羞耻的事情？"
"七岁还在尿床算吗？"
"哈哈哈哈哈" 广播里炸开教官们没心没肺的笑声，那声音透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山谷间反复回荡，活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鹅在集体尖叫。
"还有吗？"
"有，我看过隔壁大妈洗澡，她洗澡不关门，我妈让我去借酱油正好碰上！"
笑声更响了，带着些许幸灾乐祸，在暮色四合的山林间层层扩散。
"还有吗？"
"没了。"
也许教官也觉得这瓜索然无味，接下来又盘问了两个倒霉蛋，然后无人机的嗡鸣声再次撕裂空气。
那声音像是金属昆虫在发情期发出的求偶信号，令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避之不及，这被抓住还有活？这不待丢脸一辈子！
很快，嗡鸣声逼近了几人的藏身之地。
赵薇薇三人为了躲避无人机，慌不择路地扎进灌木丛，枝叶刮擦着军训服发出沙沙声响，泥土的气息混着腐烂的落叶味扑面而来。
然后，七双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了。
场面一度尴尬。
还没等谁憋出一句场面话，那架丧心病狂的无人机也跟着钻了进来，螺旋桨搅碎叶片，碎屑纷纷扬扬落了众人满头。
几人再次分开跑。
"还有完没完了！啊啊啊！"李玄像只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窜了出去，那背影透着一股亡命天涯的悲壮。
王免下意识去拉沐季柠的手腕，想继续跑，却被斜刺里伸出的一只手拦住。
赵薇薇一把攥住沐季柠的另一只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宣誓主权："王免你放开我柠宝。"
王免皱眉，眉宇间全是不悦。他手上力道不减，甚至微微收紧了半寸："赵薇薇你放手，沐季柠跟着我比跟你要好太多。"
"王免你到底想干嘛？" 赵薇薇气得眼尾泛红："人家哥哥还没说什么，你倒一直上赶着，你对我宝宝有什么图谋？"
王免冷笑，衬得他轮廓愈发锋利："那你又有什么图谋？"
"我就是喜欢柠宝，跟你们这群臭男人才不一样！" 赵薇薇挺了挺胸，理直气壮。
王免忽然凑近沐季柠。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
他压低声音，尾音带着一丝恶劣的蛊惑：
"沐季柠，我臭吗？"
沐季柠：！！！
什么鬼？！
怎么又扯上我了？我又不是娜塔莎，你们争我干嘛？！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在两位"护法"之间挤出一条生路："消消气，我自己走，你们都别争了。"
"不行，柠宝，你要选一个！" 赵薇薇攥得更紧了。
"那就让沐季柠自己选。" 王免松开她手腕，声音平静。
就在沐季柠CPU即将烧毁、大脑陷入死机状态的瞬间！
两架无人机已经将枪口对准三人。
"突突突突突突！"
麻醉弹撕裂空气，在暮色中划出淡蓝色的流光轨迹，如同廉价的烟花。
沐季柠反应极快，她挣脱赵薇薇，双手并用，将左右两人猛地推开躲避麻醉弹，自己则借着反作用力一个战术翻滚窜了出去。
哼！你们我都不跟！
她落地时扬起的灰尘还未散尽，一架无人机便像条闻见肉味的疯狗，调转方向直追而去。
远在军营出发点的教官们，正通过监控屏幕围观这场闹剧。
"这俩娃干嘛呢？" 一个教官挠了挠头，满脸问号。
另一个教官眯起眼睛："没看错的话……是在争那个药神代理人？"
"那丫头还挺受欢迎的。" 第三个教官咂咂嘴，语气里带着老父亲般的欣慰与酸涩交织的复杂情绪。
"可不是，" 最先开口的教官叹了口气，目光飘向远方，"不过如果我要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该多好……"
一位教官突然看向沉默的袁罡，眼神里闪烁着八卦光芒："怎么说？咱们是不是要把早恋抓紧一点？"
袁罡头也不抬，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拧得咔咔作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菜价："你管他们早恋不早恋。等到集训结束天南海北的，你这不是给人徒增遗憾？"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看穿一切的通透，"还有就是……收收你们龌龊思想。他们这是同伴友谊好吧？这多难得。"
"呃……"
"……"
屏幕前的空气突然安静，弥漫着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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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免反应极快，他身形如鬼魅般侧移，躲过几发麻醉弹，直接朝沐季柠的方向追去。
赵薇薇也不甘示弱，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
三人与无人机在这片辽阔的山林间，展开了一场荒诞的追逐大战。
另一边，孙田屏刚凭借着狗屎运般的走位甩开一架无人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迎面撞上了两个瘟神。
李玄和岳桂二人，身后还跟着三架无人机，那阵仗活像是移动的天灾。
孙田屏气得想骂人，他的脏话已经涌到舌尖，在口腔里打了个转，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已经被迫跑了起来。
"李玄你们有病吧！身后跟着那么多无人机还往我这边跑？！" 他的声音因为剧烈奔跑而变形，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
李玄故作思考，脚步却丝毫不慢，脸上挂着那种贱兮兮的笑容："不多啊，一人一架。"
岳桂也帮腔，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讨论兄弟信条："是啊是啊，好兄弟嘛，有难同当。"
孙田屏一边狂奔一边在内心咆哮！
这时候知道是兄弟了？
后面是不是还要跟一句"有福我享"？
另一边，宁檀累得躬身，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干燥的泥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的呼吸声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灼烧般的刺痛。
"邢珩……我不行了……我好累啊……" 她尾音发颤。
邢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落日余晖下，他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眼神却很清亮。
"我帮你拿一些。" 他说着，从她身后卸下一部分负重，十五公斤的重量压上他肩膀时，他的身形甚至没有晃动半分。
他将宁檀拉起，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我们先去找个藏身的地方。一会无人机追上来，我们都要被淘汰。"
宁檀被他拉着，脚步虚浮地跟上，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拖累你了……"
邢珩脚步微顿，回头看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这叫互相帮助，不叫拖累好吧。"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容，"快走。"
他拉起宁檀，朝一处被藤蔓和阴影共同遮蔽的隐秘角落跑去。
而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新兵被淘汰，广播也不断更新，教官问的问题也越来越离谱，有的甚至能笑坏肚子。
山林穿梭间。
赵薇薇追不上王免。
那家伙的速度简直像是开了挂的非人类，在树林间穿梭时连枝叶都不怎么触碰。
她只能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吃麻醉弹，那些淡蓝色的流光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在树干上留下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她心里酸酸的，像被人塞了一整颗未成熟的柠檬。
"王免，你是不是喜欢柠宝？" 她脱口而出，声音因为奔跑而断断续续，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王免突然愣住 ，脚下步伐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喜欢……沐季柠？
赵薇薇趁机追上，与他肩并肩。
她侧头看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心虚的痕迹："你不说？你跟柠宝非亲带故的，怎么处处帮她。" 而且自己好几次抓到王免偷看柠宝。那小眼神，简直像是在研究什么绝世珍宝。
柠宝才15岁啊，他个禽兽吧？！
王免皱眉。
他喜欢沐季柠？
开玩笑的吧。
"不，我只是觉得她需要我照顾。" 他的声音平静的陈述事实。
他习惯了照顾别人，儿时照顾邻家妹妹，上学照顾同学，路上照顾流浪猫，现在照顾队友朋友。
这不是很正常？这怎么跟"喜欢"扯上关系了？
而且沐季柠确实可爱。
小小的一只，像个糯米团子。
简直天生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更何况他还是个爱猫人士——准确来说，是毛茸茸控。
沐季柠那种软乎乎的气质，简直精准踩在他的审美点上。
"你骗人！你那模样分明是……"
不等她话落，脚下突然一空。
地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赵薇薇整个人向下坠去，失重感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将所有的尖叫都堵在了喉咙里。
沐季柠在最前面。
她是第一个发现悬崖的，那道断层像是大地的伤疤，突兀地横亘在暮色中，下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可还没等她喊停，旁边就窜出来一个人影。
看清楚人后，沐季柠的身体比脑袋先做出反应。
她直接跳了过去。
"薇薇姐！"
她的手指攥紧藤蔓，掌心被粗糙的纤维磨得火辣辣地疼，另一只手拉着赵薇薇。藤蔓在负重下发出令人心慌的吱嘎声，像极了濒死的呻吟。
"薇薇姐你先顺着藤蔓爬上去！"
赵薇薇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她的脸色惨白，瞳孔放大，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要不是沐季柠，这么深的悬崖，她肯定被摔得粉身碎骨！
悬崖边，王免找到了沐季柠拉的那棵藤蔓。
他双手握住，开始往上拽："你们坚持住，我拉你们上来！！！"
"别！"
沐季柠的声音突然尖锐，带着恐惧的颤抖。
她看见那棵藤蔓的根部，磨损严重，纤维已经断裂了大半，只剩下肉芯在勉力支撑。
"王免你别拉！让薇薇姐先自己爬上去！"
"不行柠宝，你会受伤的！"
"薇薇姐如果你不想让我受伤你就冷静一下，看到那棵藤蔓了吗？" 沐季柠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赵薇薇冷静后，随着沐季柠的视线落到旁边那棵藤蔓上。
沐季柠深吸一口气，肺叶里灌满了带着草木腥气的冷空气：
"你荡过去，让王免拉你上去！这棵藤蔓承受不住我们两个人的重量。"
更何况……每人身上还有三十五公斤的负重。
"那你呢？你是为了救我才掉下来的！" 赵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而且你到了那棵藤蔓，我这棵藤蔓就减轻了。" 沐季柠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暮色中苍白得像是一张薄纸。
王免不由催促，声音里带着焦躁："赵薇薇别再想了，听沐季柠的，我先拉你上来！"
不等赵薇薇回应，一道戏谑的女声突然划破空气。
那声音像是淬了蜜的刀，甜腻里裹着致命的锋锐："哦～先拉谁上来啊？"
王免随声望去。
只见身后的一棵古树上，坐着个身穿旗袍、拿折扇的女子，她的姿态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折扇轻摇间，带起一阵阵令人不安的气流波动。
树下，还站着一个穿黑衣的男人。
他的存在感稀薄得像阴影本身，几乎要与周围的暮色融为一体。
二人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王免看不清那两人的境界。
那意味着，他们远在他之上。
王免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荒唐的事实像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他们是古神教会的人！！！
可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教官为什么不知道？
而且这片山脉不是有禁制吗？怎么还会出事？！
暮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黑暗，像活物般开始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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