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骤然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得震天响,硝烟味混着硫磺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锣鼓喧天,唢呐声尖锐透着一股荒诞的喜庆。
"起轿!"
轿身猛地一晃,沐季柠被颠得差点咬到舌头。她坐在狭小的轿厢里,红盖头下的世界一片猩红,随着轿夫的步子左右摇晃,像是一艘在血海里漂泊的小船。她昨夜酸水都快被颠出来了!
一路上敲敲打打,唢呐声、锣鼓声汇成一曲嘈杂的交响乐,震得她耳膜发麻。
轿帘缝隙里偶尔漏进几缕天光。
"新娘子到!落轿!"
轿身"哐当"一声落地,震得沐季柠的尾椎骨一阵酸麻。她还没缓过神来,便被人押下了轿。
下轿的瞬间,天空由白转黑。
整个世界被吞入黑暗。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人死了怎么还娶妻,这不是糟蹋人家小姑娘。"
"这林府真是造孽呀。"
"是啊,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配冥婚……"
"也不知道沈老爷子咋想的,为了那点银子,连亲孙女都卖。"
"你们管这么多干嘛,快进去占位置,要开席了!"
沐季柠听着这些议论,盖头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这鬼新娘生前不仅是个政治牺牲品,还是个被吃瓜群众围观的社会性死亡案例?
鞭炮声再次炸响,震得她心脏一缩。
"跨火盆!卸晦气,驱邪!"
她被两个婆子架着,踉踉跄跄地跨过一只烧得通红的炭盆。热浪扑面而来,烤得她小腿发烫,嫁衣的下摆差点被火星子燎着。
"新娘子踏门喽!朝门外泼水!"
"哗啦"一声,一盆冷水从她身后泼出,溅在门槛外的石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沐季柠被这仪式感整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流程还挺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民俗文化节。
直到宾客满座,喧哗声渐息,才终于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
沐季柠被按着弯腰,红盖头下的视野里只有一片猩红的地毯,和两双穿着黑布鞋。
"二拜高堂!"
她被转了个方向,再次弯腰。
"夫妻对拜!"
沐季柠被猛地一按,额头差点撞上对面的额头。就在这一瞬间,她透过盖头露出的缝隙,看清了对面那张脸。
"王免?!"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王免的脸上被涂了厚厚的白粉,白得像是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的。
他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脖子和身体被两个人架着,像是被操控的木偶。
这诡异的妆容,荒诞得让人想拍照发朋友圈。
而此刻,王免的心里正在疯狂呐喊:"不,不要!"
可是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身体被种无形的力量禁锢,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能听到唢呐声、鞭炮声、宾客的喧哗声,能感觉到有人架着他的胳膊拜堂……
在夫妻对拜起身的瞬间,他透过眼缝,看到了对面红盖头下的那双眼睛。
杏眼弯弯,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狡黠,还有……
是沐季柠!!!
王免震惊过后,瞬间安心了不少。
按理说林少爷死了应该用公鸡拜堂,可这林家真是奇葩,把少爷从棺材里拖出来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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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虫鸣声起。
沐季柠被两个婆子架着,拖进了灵堂。
这里的布置比前厅更加荒唐,红幡飘飘,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纸钱和香烛混合的腐朽气息。
正中央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盖上铺着红布,布上却绣着"奠"字。
她被按坐在棺材旁的蒲团上,婆子们退了出去,脚步声渐远,灵堂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噗噗"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沐季柠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监视,便开始用牙齿咬绑住手腕的红绸。
她扯开绑住自己的红绸,掀开盖头,又弯腰解开脚上的红绸,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然后起身,走向那口棺材。
棺材里,王免直挺挺地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脸上还涂着那层厚厚的白粉,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青白。
他的胸口没有起伏,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
沐季柠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王免,你醒醒。"
毫无生机。
"完犊子了,不会真死了吧?"她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那股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可王免能活到大结局啊……原著里他可是假面小队的队长……不会是自己参和进来改变了原书路径吧。。。
这可怎么办啊!
沐季柠的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底汇聚,像是随时会决堤的洪水。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王免……你别吓我……"
而此刻,王免正在拼命挣扎。
他能听到她声音里的颤抖,也能看到她哭红的眼睛,但他睁不开眼。
也就是他有自己的意识,却只能当个死人?
我没死!沐季柠你别哭啊!
他想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
"你知道吗王免,"沐季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可喜欢你了。非常喜欢。我也很喜欢假面小队的大家……"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从眉心到鼻梁,动作轻柔。
那触感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从皮肤表层一直蔓延到神经末梢。
"你可不许死?我可是为你而来的。"
如果王免现在能表露情绪,肯定是震惊的吧。
他的内心翻江倒海,像是有人往波澜不惊的湖面里扔了一颗炸弹。
为自己而来的?
什么意思?
为什么?
她指尖划过他的俊脸,引起一阵战栗:"这些粉太恶心人了,我帮你收拾干净。"
沐季柠转身,从供桌上拿起一块白毛巾,沾了水,拧干。然后俯身,一点一点地擦拭他脸上的白粉。
湿润的毛巾触到皮肤,王免只觉得一股酥麻从接触点蔓延开来。他想睁开眼,想动动手指,想告诉她自己没事,可身体像是被浇筑在了水泥里,纹丝不动。
沐季柠也给自己擦了擦脸,把厚重的脂粉洗去。
清水划过肌肤,带走那层虚假的惨白,露出底下带着婴儿肥的脸蛋。
她对着镜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砰!!!"
门被猛地踹开。
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带着两个老妈妈和四个丫鬟涌入灵堂,声势浩大。
那夫人穿着深紫色的绸缎衣裳,头上插满了金钗步摇,脸上却带着与这华丽格格不入的刻薄。
"谁给她解开的!"林夫人手一指,指甲上涂着猩红的蔻丹,"给我把她抓起来绑上!"
沐季柠刚想回击。
"敢反抗,"林夫人的声音陡然阴冷,"就把你腿打断,再塞进去。"
塞进去?
塞哪?
沐季柠的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个老妈妈扑上来,三下五除二扒了外衣,重新绑成粽子。然后……
她被塞进了棺材。
!!!
哇靠!!!
玩真的啊!
你们不怕遭雷劈吗?!配阴婚就算了,还要把活人塞棺材?!这是封建迷信还是恐怖片现场?!
棺材盖"轰"地合上,瞬间漆黑一片。
恐惧蔓延到心头,她不敢想象当时的鬼新娘,也就是沈姑娘要有多恐惧,漆黑狭小的棺材里身边躺着具腐烂的身体,她当时该有多绝望多害怕啊。
沐季柠躺在王免旁边,空间狭小得只能侧身,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能感觉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的跳动。
扑通。扑通。扑通。
王免没死!他只是醒不来!
"王免,王免,"她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你快醒醒,我害怕……"
"王免……"
王免感受着旁边温热的躯体,那具身体柔软。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每一次吐气都像是在他神经上点火。他的身体燥热,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别乱动啊沐季柠!
还有谁教你的在男人脖子旁吹气的!这是要人命吗?!
幻境外,训练场。
李玄和岳桂见二人情况不太对劲,沐季柠和王免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而鬼新娘坐在花轿残骸上,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红绸在指尖缠绕。
"不对劲!"李玄一个箭步冲上去,"他们中招了!"
鬼新娘头也不抬,红绸"嗖"地甩出,精准地抽在李玄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砰"地砸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嘶,疼死我了,疼死我了,这鬼新娘这么难搞!”还没等他反应,几个伪人朝他围了上来。
岳桂身形骤然月化,红绸穿透他透明的身体。
转眼他也被几个伪人团团围住。
他亲眼目睹李玄被伪人拖入了一面镜子。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将李玄的身影吞没,只留下一声闷闷的"卧槽"在空气中回荡。
岳桂见情况不妙,转身想跑,却被更多的伪人堵住去路。
他的精神力在【分释月化】中飞速消耗,眼前开始发黑。
很快,精神力透支,他被伪人架着,拖入了另一面镜子。
监控室里,教官们急得抓耳挠腮。
"能不能看幻境里发生了什么啊!"洪教官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看不了。"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鬼新娘的幻境是独立的精神空间,我们的监控设备穿透不了……"
"那怎么办?!万一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袁罡皱眉,盯着屏幕上那两个静止的身影,眼底翻涌着罕见的凝重。
沐季柠和王免,两个神明代理人,如果折在这里……
"传我指令。"他的声音低沉,"如果二人在下午四点还未醒来……这些神秘,全杀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仔细观察着这两人。如果不对劲就把鬼新娘引爆。"
"是!"
场面一度沉重。
监控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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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棺材里,王免的心脏跳得真的很快。
扑通。扑通。扑通。
他能感觉到沐季柠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王免你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你能不能回答我?"
我也想回答你!
可我现在别说嘴巴了,眼睛都睁不开……
他就像一个旁观者,荒诞的被困在这身体里,观看着这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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