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调令"两个字的瞬间，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紧张——那是面对未知前途的本能；期待——那是终于能奔赴战场的兴奋。
两种情绪在胸腔里打架，闷闷的。
"陈伟，调往武东市117号守夜人小队！"
"穆终，调往宁江市142号守夜人小队。"
"王二牛，调往海兰市152号守夜人小队！"
……
烈日当空，名单像流水一样念过去。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偷偷松了口气，还有人已经在盘算哪个城市的烧烤最好吃。
"宁檀，调入姑苏市017号小队！"
"邢珩，调往广深市010号小队！"
"岳桂，调入淮海市007号小队！"
"李玄，调往徐州市013小队！"
"赵薇薇，调往京南市009小队！"
……
"沐季柠，调往沧南136小队！"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王免，孙田屏，调往上京市006号小队！"
王免不由惊讶。上京006一次性招两个？
这不对劲。
驻守市区的守夜人小队，一年通常只招收一个新人。
006小队破例扩招，上京那边缺人缺疯了？
至于沐季柠分到136小队，他倒不觉得意外。毕竟136小队副队长能和袁罡在酒桌上称兄道弟，那队长能是简单人？
但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
"什么？！"
"沧南？"
"她可是双神代理啊！分数还那么高！"
队列里炸开了锅。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向沐季柠，里面混杂着不解、震惊、以及……
"这绝对有黑幕！"
"不能吧，不是刚给她颁了勋章吗？"
"难道……是得罪了谁？"
沐季柠站在原地，嘴角却悄悄翘起一个弧度。
满意，非常满意。
沧南啊，她可想死他们了。
“下面来领取你们身为守夜人的装备！”袁罡的声音透露着庄重。
"王二牛！"
"到！"一米八五的壮汉踏出队伍。那张被紫外线摧残过的黑脸上，绽放着领到幼儿园小红花般的纯真笑容。
"李玄！"
"在。"
"赵薇薇！"
“王免”
“岳桂”
“孙田屏”
“薛蔓玉”
……
"沐季柠！"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指尖触到刀柄的刹那，踏实感顺着掌心蔓延。
拇指抚过刀身，刀柄底部"沐季柠"三个字刻得一丝不苟，像命运的烙印。
从今天起，她就是真正的守夜人。
她拿起纹章。沉甸甸的，交错双刀在星空下泛着冷光。将纹章翻过来，底端刻着她的名字“沐季柠。”
她盯了很久，久到袁罡在台上清了清嗓子。
"都领完了？"
全场暗红涌动，像一片沉默的血海。
袁罡缓缓开口："我想你们都知道，这三件是制式装备。但你们大概没想过为什么是这三件？"
“那么我就给你们讲一下。”
袁罡絮絮叨叨讲了星辰刀和斗篷。
最后。
袁罡将纹章托在掌心。那枚小小的金属沉默着，像一枚沉睡的炸弹。
"至于这个……作用只有一个。同归于尽。"
"激发全部潜能。没禁墟的，能激发你隐藏的禁墟。有禁墟的，它能强行拔高你们境界。给你们拼死一搏的可能，维护你们身为守夜人的尊严，为队友创造活命机会！"
他抬头，目光如铁。
"它能捍卫你们身为守夜人的'信仰'。"
全场死寂。刚才还在比较斗篷版型的几个新兵，沉默了。
袁罡身姿笔挺如枪。
"攻击的刀，守护的盾，体面的死法。这就是我们能给你们的……最好的武器。"
烈阳下突然起风了。
演武台上的红旗猎猎作响，像远古巨兽的呼吸。
"现在宣誓仪式——开始！"
"哗啦啦！"
全场暗红肃立。
"我袁罡，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我王免！"
"我李玄！"
"我赵薇薇！"
"我沐季柠！"
……
“我宁檀”
“我邢珩”
千百道声浪汇成同一句话，震得旗杆微微发颤：
"——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
"血染天穹！！"
沐季柠攥紧纹章。那四行字正在烙进骨头里，和刀身上的名字一样，不可剥离。
风停了。
入茧的幼蚕终于破茧。
从这一刻起，他们就是守夜人，拥有一颗甘愿血染天穹的心。
———
"呜呜呜～～柠宝！我们要分开了！我好舍不得你！"
赵薇薇一个箭步冲上来，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沐季柠，眼泪糊了她一肩膀。
"好了好了，"沐季柠拍拍她的背，"京南离沧南又不远，火车四五小时，我请你吃沧南特产。"
宁檀也抹了把眼泪，眼眶红红的："真不想跟大家分开啊……"
李玄仰着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试图把眼泪憋回去："不要，不想分开，能不能让我们毕业就在一起啊……"
"你当这是拍偶像剧呢？"岳桂翻了个白眼，"而且你分到徐州，跟柠柠隔着两个省，你打算每天通勤？"
"我可以！"李玄握紧拳头，"兄妹……啊不，友情可以跨越山海！"
"得了吧，"孙田屏冷冷插嘴，"你上次跑八公里都喘得像条狗。"
"……"
---
与此同时，上京市守夜人总部走廊。
空调开得很足，但夏思萌的脚步声像是踩了风火轮，"咚咚咚"地砸在走廊地板上。
"这可是我们招纳新人的时候，你可不许拖后腿。"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孔伤说。
孔伤一脸生无可恋："可是队长，特殊小队规定，无重大伤亡不能招纳新人。"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夏思萌脚步不停"而且，我们凤凰小队天天在外面打打杀杀，多容易受伤啊。沐季柠那小姑娘，治愈系，双神代理，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打造的移动血包！"
孔伤："……队长，您这比喻有点吓人。"
"闭嘴。"她眯起眼看着孔伤。
孔伤被她看的头皮发麻：“干……干嘛队长。”
“要不我先把你打残，然后上报人员残疾需要补充新人员，这样……不就可以招新了……”
孔伤：……
夏思萌一脚踹开叶梵办公室的门，扇实木门"砰"地一声撞在墙上，震得窗玻璃都在颤。
"老叶！"
办公桌后的男人缓缓抬起头，他揉了揉眉头看向她，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行。"
"……啊？"
夏思萌愣住了。她什么都还没说呢！这老头怎么跟开了预知挂一样？
"老叶，呜呜呜，我们缺治疗啊！"她一秒切换哭腔，试图卖惨。
叶梵放下手中的文件："你们撅屁股我就知道拉的什么屎。别想，他们要重启第四支特殊小队。"
"两个神明代理人分我们一个怎么了！"夏思萌拍桌子，"王免那小子归你，沐季柠归我们凤凰，这不挺公平？"
孔伤立马上前拉住她："队长，你别这么跟叶司令说话……"
"孔伤你给我闭嘴！"夏思萌甩开他的手，转头看向叶梵，沉默片刻，突然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老叶～～我们天天在外面执行任务，多容易受伤啊。他们还有邢珩那小子，我看资料了，他的禁墟可是【星雾愈痕】，我们就要个沐季柠，就一个！"
她凑上前，给叶梵捶肩捏背，那手法生疏得像是在揉面团："您老就把沐季柠给我们吧～～我们保证，以后出任务绝对不乱来，遇到神秘先报坐标再打架。"
"她已经被王免预订了。"叶梵不为所动，"不是不想给你们。沐季柠那小姑娘在集训营跟王免以及几个高危禁墟拥有者都建立了不浅的友谊，他们成立一支预备队更好。"
夏思萌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样吧，"叶梵终于抬眼看她，"你们如果能让沐季柠自愿加入凤凰，我就不多说什么。反之……"他顿了顿，"你们就安分一些。"
"老叶这可是你说的！"
夏思萌眼睛一亮，兴奋得像是中了彩票，转身就拽着孔伤往外冲。
叶梵摇了摇头，看向窗外。窗外是上京市的万家灯火，霓虹在夜幕下流淌成河。
沐季柠，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走廊里，孔伤还在挣扎："队长，我们去哪找沐季柠？总不能堵集训营吧，不待被袁罡骂死……"
"谁说要堵集训营了。"夏思萌邪笑一声，那笑容让孔伤后背发凉。
"我们去沧南，堵车站！"
孔伤："……队长，您这算 stalking 吧？"
"想什么呢！跟踪也是光明磊落的跟踪。"
翌日清晨。
集训营宿舍。
沐季柠把最后一件T恤叠好，塞进行李箱。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像只不安分的蜜蜂。掏出来一看，八人群里已经炸了锅。
【李玄】："来餐厅聚聚吗？"
【岳桂】："臭李玄还没出集训营的门呢，就想着聚了，我马上到，你先给我打上饭，九点半的车别忘了哈。"
【王免】："我跟孙田屏不去了。"
【李玄】："那好吧，柠柠你来吗@沐季柠"
沐季柠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打字的手指飞快：
"不了，我收拾东西。"
她转头给陈牧野拨了个电话。
"队长，我先报个到！"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纵容："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去车站接你。"
"晚两天，"沐季柠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集训营的梧桐树，"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所以先给你报个到！"
"好，在外面小心。有事没事给我们回个电话，确保安全。"
"好的队长。"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抢手机。
"小柠！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可想死你了！"
红缨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沐季柠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点。
"小柠，你快回来啊！我们一起逛街，我也老想你了呜呜呜……"
司小南的声音带着哭腔。
"柠柠啊，训练累不累？回来赵叔带你好好放松几天，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按摩店……"
"赵空城！别带坏小柠"温祈墨的声音横插进来，"小柠，沧南的神秘等着你，快回来！"
沐季柠眼眶早已湿润，却压着哭腔，声音轻快："我马上就回去了，可别太想我哦。"
温祈墨傲娇地掐着声音："切，谁会想一个爱哭鬼。"
随后电话那头传出爆鸣声——
"啊啊啊！红缨你别拧我的耳朵！疼疼疼！"
"你怎么跟小柠说话的！"红缨的声音带着杀气，转而对沐季柠又温柔下来，"小柠你可别听温祈墨瞎说，大家都可想你了。所以你要快点回来哦。"
"好的，红缨姐。"
电话挂断，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沐季柠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涩咽回去。
她低头看向手腕，银镯子上镶嵌着三颗红色玛瑙，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昨天女娲怕她提不动行李箱给的空间手镯。
她心念一动，行李箱凭空消失被收进了手镯的空间里。然后她取出空间里女娲做的那件小巧的蓝白中式衣服。
盘扣精致，领口绣着细密的云纹，像是把一片晴空穿在了身上。
"太可爱了。"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宽阔的白色裤头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运输车停在集训营门口，引擎轰鸣，排气管喷着热浪。
沐季柠赶到的时候，王免七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眼前的少女穿着蓝白相间的中式服饰，衣摆随风轻扬，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连发梢都在发光。
王免的心不由软了下来。
"你行李箱呢？"他下意识问，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接行李，却没看见。
沐季柠摸摸鼻子："我没有行李箱啊。"
王免挑眉。
"你没行李箱，摸鼻子干嘛？"
沐季柠："……"
完蛋，被发现了。
她是真的忘了这个习惯。一旦尴尬或想说谎，她就会不自觉地摸鼻子。
在集训营这半年，王免把她这点小毛病摸得门儿清。
"啊啊啊我先跑为敬！"
沐季柠转身就跑，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窜上了车，精准地落在赵薇薇旁边的座位上。
"呼"她拍拍胸口，惊魂未定。
"哇！"赵薇薇的眼睛亮得像灯泡，"柠宝你这身中式风衣服好好看！我帮你扎头发吧！"
"好呀好呀。"沐季柠乖乖将后脑勺偏向她。
赵薇薇从包里掏出梳子和头绳，梳齿穿过发丝，一下一下，带着温柔的力道。
"你的头发好软啊，"赵薇薇感叹，"像我家那只布偶猫。"
"……谢谢？"
不一会儿，两个麻花辫成型了。赵薇薇把沐季柠转向自己，帮她梳了梳刘海，然后，她迷恋上了。
"唔！"
她捂住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怎么了？"沐季柠茫然。
"太可爱了……"赵薇薇喃喃，"萌化了……"
李玄从后面站起来，趴在座椅靠背上，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柠柠你好可爱好漂亮！"
那语气真诚得像是刚背完课文的小学生。
沐季柠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掏出手机照了照。
屏幕里，两个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蓝白上衣衬得她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她沉默了三秒。
"呃……？"蔷薇同款麻花辫，哈哈哈。
她将麻花辫捞到前面，可可爱爱。
车外，王免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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