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正好。
几人告别了姨妈，也没在她家蹭饭。
"好不容易来沧南一趟，柠柠你可得带着我们好好玩玩。"宁檀伸了个懒腰，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她很温柔，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凝成白雾。昨天下的雪铺满了房屋和树枝，地上的雪早被勤奋的人们打扫到两旁。
"对呀对呀，沧南有什么好吃的没有？"岳桂兴奋地搓着手，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哀鸣。
他上午饭还没吃呢。
赵薇薇翻了个白眼，双麻花辫衬托着一张萝莉脸："岳桂你就知道吃。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吗？"
岳桂捂着肚子，一脸委屈巴巴，"柠柠，要不我们回去吃陈牧野做的饭吧？他那个红烧鸡腿，啧，绝了……"
"好不容易来沧南，明天就要走了，就不能好好逛逛？"赵薇薇挥了挥拳头，那拳头砸人脸上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岳桂立刻识相地闭了嘴，缩了缩脖子，他可是尝过赵薇薇拳头的。
岳桂也不孬，鼻子一动，跟条猎犬似的，转头就扎进了路边烤栗子的小摊。
那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大妈，正用长柄铁铲在砂锅里翻涌，焦糖色的栗子在黑色砂砾中翻滚，爆裂开来的甜香像一记重拳，直接砸在岳桂的胃上。
"老板！来两斤！不，三斤！"
"岳桂你又在吃独食！"李玄和邢珩紧随其后，李玄眼疾手快地从袋子里偷了一颗，烫得在两手间来回倒腾，嘴里"嘶嘶"吸着凉气。
孙田屏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催促道："别落队，一会儿走丢了别指望我去找你们。"
"那是什么？"宁檀忽然停下脚步，好奇地指着街角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剧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哥特式的尖顶刺破云层，外墙的彩绘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斑，巨幅海报上印着"皇家马戏团·全国巡游"几个烫金大字。
"什么时候开的？"沐季柠疑惑，发丝垂落身前随着冷风晃动。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衬得那张瓷娃娃脸愈发可爱，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姑娘看着像朵小白花，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王免抬眸，眼睛忽然闪过一丝锐光。他似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高楼旁一闪而逝的两道黑色身影上。
他的嘴角微微下压。
"好像是巡游演出。"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警觉只是错觉。
"那我们看那个吧！"宁檀激动得跳了起来，长发披散在后面像是带了条灰色头纱。她拽着沐季柠的胳膊晃啊晃，"柠柠我想看！有公主和骑士！"
"行。"沐季柠被她晃得没办法，笑着点了点头。两人手挽手去了买票。
王免落在最后，目光沉沉地扫过四周。
剧院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奢华。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像倒悬的星河，丝绒座椅泛着暗红色的幽光，空气中弥漫着陈旧香水与爆米花混合的气味。
由于没有了连坐票，沐季柠、赵薇薇、宁檀坐在了前排，后面是王免几人。。
岳桂抱着一堆吃吃喝喝回来，怀里像揣了个小卖部，烤栗子、爆米花、薯片、饼干，可乐，甚至还有两串烤鱿鱼。他献宝似的往中间一摆："来，兄弟们，别客气！"
"你特么是来看演出还是来野餐的？"李玄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伸向了烤鱿鱼。
演出开始的灯光骤然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一个跳芭蕾的女孩旋身而出，白色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昙花。她的眼眸清澈，却在无意识间朝观众席的某个方向瞥了几眼，然后迅速移开，那速度快得像受惊的小鹿。
"哎，那姑娘看我们呢。"李玄嘴里塞着鱿鱼，含糊不清地说。
"看你个鬼，人家看的是王免。"岳桂翻了个白眼，"就你那张脸，啧啧啧鬼见了都愁。"
"饭桶岳桂你再说一遍？"
"肃静。"孙田屏给了二人一记冷眼"好好看演出。"
之后国王、公主、骑士、王子，挨个上场。那服装道具简直逼真的乱人眼睛。故事也狗血得认真：
在遥远的国度，公主喜欢上了自己的骑士。那骑士高大英俊。但为了国家联姻，国王非要把公主嫁给隔壁的王子。王子是个残暴不仁的男人，他用最阴险的诡计囚禁了公主。
骑士拼死去救公主，最后被王子宫殿里的侍卫杀死。
公主听说后服毒自尽。
国王追悔莫及，起兵攻打王子国度。两国交战，百姓食不果腹，场面一度混乱，最后王子头颅被国王斩于马下。
可他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
幕布匆匆落下。
灯光彻底黑了下来，观众陆续离场，脚步声像退潮的水。
几人刚到走廊，却被王免一把拉住。
"等等。"
"怎么了？"李玄疑惑。
王免没有回答，他目光死死盯着走廊一侧的阴影。
下一秒，几十枚金属飞刀凭空出现，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声音，朝几人暴刺而来！
"小心，重力加倍！"孙田屏反应极快，他一步踏出，脚下的石板瞬间龟裂。无形的重力磁场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那几十枚飞刀被硬生生被控在空中，颤抖着发出"嗡嗡"的悲鸣。
赵薇薇大喝一声，掌心光芒绽放，【随心锤】应声而出。那粉色的锤子在她手中迅速变大，她抬锤，腰肢一用力，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径直朝那些金属砸去。
"噼里啪啦——"
金属掉落一地。
岳桂眼皮直跳，嘴里的栗子都忘了嚼："握草，偷袭！不讲武德！"
两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从阴影中缓步走来。
"反应还挺快。"其中一个健壮的男人轻笑。
"你们是古神教会的？"孙田屏向前一步，眼睛微眯。
几个男孩几乎是本能地将沐季柠和宁檀护在身后，那站位默契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两个无量境！"邢珩低声道，脸色发白。他的禁墟是辅助型的，正面战斗基本等于送菜，此刻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王免，用我的刀。"沐季柠声音平静，手腕一翻，空间手镯泛起微光。
一柄斩刀凭空出现，刀身修长，刃口泛着秋水般的寒芒，刀柄处缠着暗红色的绑带，像是干涸的血迹。
"那你怎么办？"王免皱眉，接过刀的瞬间，他浑身气质都变了，他此刻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我的神墟用不到刀。"沐季柠笑了笑，那笑容温婉，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战意。
王免握紧刀柄，时间之力在他眼眸深处流转，像两条纠缠的金色游蛇。
"哼，跳梁小丑。"另一个男人冷笑，身形突然液化，化成一滩浑浊的水，迅速朝这边涌来。
水流绕至众人身后，骤然凝聚成人形，一刀刺向沐季柠！
沐季柠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抬手间数道翠绿的藤蔓从地面暴起，缠上那人的脚腕，狠狠向后拽去。那人面露惊讶。
那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他再次化成一滩水，"啪嗒"落在地上，溅起水花。
"左边！"宁檀闭眼感应，睫毛在微微颤抖。她的禁墟是追踪感知型的，此刻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剧场。
王免提刀，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健壮的男人冷哼一声，褪去斗篷。他的周围悬浮起一片金属飞刀，密密麻麻，像一群蓄势待发的蜂群。
"嘘"他手指轻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秒，无数的飞刀朝王免激射而来，破空声尖锐得刺耳。
赵薇薇一锤砸在飞来的飞刀上，火星四溅。她借势一个空中旋转，粉色锤影化作一片光幕，"叮叮当当"地砸飞了几道漏网之鱼。
有几枚飞刀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割断了几缕发丝，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王免眼眸中时间之力骤然暴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飞刀的速度在他眼中变得像慢镜头，每一枚的轨迹都清晰可见。他抬刀，刀光像一张细密的网，所过之处，飞刀被精准斩落，切口平滑如镜。
对其他人来说，这一切只流逝了一秒。
李玄一个空间漩涡在脚边张开，他直接跃入，然后从第四席头顶的漩涡中冒出来，嬉皮笑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嗨～兄弟？"
第四席猛地回头，对上一张笑眯眯的脸。
"你——"
"砰！"
李玄的拳头裹挟着破风声，重重砸在他脸上。那力道大得离谱，第四席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他鼻子红肿，两行鼻血淌下。
打完人李玄赶忙钻进紫色漩涡遁走。
"嘶……"男人后退一步，捂着脸，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
孙田屏一脚踏出，地板瞬间旋转："重力反转！"
无形的力场轰然倒转。
周围一切悬浮倒挂，全都朝天花板"坠落"。第四席还没从李玄那一拳中反应过来，便体验了一把自由落体的快感，整个人"咻"地朝穹顶撞去。
"我靠！我的栗子！"岳桂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第四席好不容易在空中稳住身形，脸色铁青。
孙田屏却轻轻挥手，【重力磁场】再次发动，重力方向又是一变。
第四席像只被无形大手拍打的苍蝇，在空中左摇右晃。
赵薇薇抓住机会，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上去就是一锤子。
粉色的锤影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第四席来不及躲避，只能徒手接锤。他的禁墟能控制金属，加上境界已经是无量境，掌心泛起金属光泽，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击。
但赵薇薇的【随心锤】岂是等闲？
"这娘们儿力气怎么这么大……"他咬牙低骂。
另一边，带斗篷的男人能化成水，无影无踪，在剧场走廊里神出鬼没。
岳桂将邢珩护在身后，一脸悲壮："老邢，我如果受伤了，你一定要快速给我治疗。"
"……会的。"邢珩点点头。
突然，墙面一片湿润，水渍凝聚成提刀的男人，从墙壁中破出，直斩岳桂面门！
岳桂瞳孔一缩，【分释月化】瞬间发动。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银色月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
但他好像忘了身后的邢珩。
"沙币岳桂！我没刀啊！！"邢珩吓得直往后退好几步。
就在那人的刀要斩上邢珩头顶的瞬间，一道身影如电光般掠至。
王免横刀，"铛"的一声脆响，抵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沐季柠同时出手，翠绿的藤蔓从地面疯长，缠住他的腰。男人冷笑，身形再次液化，藤蔓缠了个空，他化作一滩水落入地中，消失不见。
"这跟我的【分释月化】好像……"岳桂从月光中凝聚身形，咋舌道。
"别大意。"王免收刀，目光如炬，"他液化的时候没有实体。"
宁檀闭眼感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像雷达般扫描着每一寸空间，她手指一指："在那边墙上！"
沐季柠直接跳了过去，身姿轻盈得像只猎豹。
她在男人从墙壁中凝聚的瞬间，一拳砸了上去。那拳头裹着冰寒之力，空气都凝结出白霜。
"砰！"
"呃～”男人捂着鼻子倒地，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我靠你真砸啊！！"
他看看第四席鼻子，“你们怎么这么喜欢砸人鼻子！”
"那边的是第四席吧，"沐季柠甩了甩手，一脸嫌弃，"我怎么不知道信徒还有你这号人物。古神教会什么时候招喜剧演员了？"
清水抹了把鼻子，将斩刀横于身前，眼神阴冷："小丫头，你不知道的还很多。我是第十一席的清水，你们杀了第七席，就要付出代价！"
"？你们排行不是按实力排的吗？你可是无量境。"沐季柠挑眉，一脸困惑。
清水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第七席也是无量境啊。"
沐季柠现在反应过来为什么了，禁物压制啊！怪不得看着第七席和明流是海境，原来是装备被压制了。
还不待她细想，王免一刀斩来，时间之力在刃口流转。
清水化成水渍再次融入墙壁，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岳桂不由急的头皮发麻："这怎么打！连衣角都摸不着！他比李玄还贱！"
"你说谁贱？"李玄从空间漩涡中探出头。
"说的就是你，闭嘴！"
沐季柠眼睛一转，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抬手间，周围的温度骤然暴跌，肉眼可见的寒霜以她为中心疯狂蔓延，墙壁、地面、天花板，走廊绿植全都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晶。
那滩水渍在墙角还没来得及溜走，便被冻成了冰坨坨。
显然清水没想过她还能结冰，他的情报里可没写这茬。
"什么？！"冰坨坨里传来闷闷的惊呼。
宁檀指出他的位置："正前方，墙根，他被冻住了！"
沐季柠向前。
她蹲下身，拍了拍那块冰，笑容灿烂："你就好好冻一会儿吧。放心，这冰很结实的。"这可是灵力汇聚凝结的冰，自己不收回就别想出来。
"刷刷刷"
十几把金属飞刀从走廊一侧袭来，第四席趁乱出手！
李玄一个紫色漩涡在沐季柠面前张开，飞刀被吞噬进去。然后他对着第四席比了个中指，笑容灿烂："释放！"
第四席头顶瞬间张开一个更大的紫色漩涡，刚才那十几把飞刀从里面疾速下坠，刀刀朝他头顶扎去！
第四席避之不及，抬刀格挡，"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狼狈不堪。
王免几人趁机汇合站成一团。
周围墙壁被赵薇薇砸出了大坑，碎石簌簌落下，水晶吊灯摇摇欲坠，整个剧场走廊像是被龙卷风席卷过。
"啧。"第四席活动一下发酸的手腕，金属飞刀在他身边悬浮，却不再贸然出击。他的眼神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群年轻人。
"我终于知道第七席和明流为什么会死在你们手里了。"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了轻蔑，他眼神认真"确实……不好对付。"
"第七席和明流是谁？"李玄疑惑，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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