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上京市的霓虹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红一块紫一块地糊在玻璃上。远处CBD的摩天楼群刺破云层，顶端的航空灯一闪一闪。
夜风从窗缝挤进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卷起窗帘的一角，又懒洋洋地放下。
沐季柠盘腿坐在飘窗上，怀里抱着一个已经凉透的抱枕，眼神却穿透了这片繁华，直直钉进虚无里。
沧南大劫。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跟单曲循环了八百遍的烂大街情歌似的，烦人又甩不掉。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切的开端，就是136小队来上京观摩那次。表面上说是"交流学习"，实际上呢？呵呵，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是死神在敲门之前先礼貌地按了个门铃。
是陈牧野想保全队友的……决心。
"克莱因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拿这境界去硬刚神明？怕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缕碎发从指缝间溜出来，在夜风里晃荡。
怎么脱离假面小队？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八百圈，绕得她头都大了。守夜人特殊小队的规矩比她的头发还密，王面那个队长看着温温柔柔，实际上比老妈子还难缠。
要是她敢说一句"我要单飞"，估计那家伙能把时间回溯八百遍，直到她改口为止。
"母亲，"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届时我希望您能再出手帮我一次。"
脑海中，一道温柔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从远古的风里捎来的："我的傻孩子，外神入侵，我怎可袖手旁观……"
沐季柠苦笑。是啊，娲妈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可问题是——她也不能直接下场啊！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即将到来的"豪华阵容"：希腊海神波塞冬，冥王哈迪斯，北欧诡计之神洛基，印度雷雨之神因陀罗……
好家伙，这阵容，搁神话界都能组个复仇者联盟了。
"不行，"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映着城市的灯火，像两团燃烧的星子，"还是得见叶司令。"
她翻身跳下飘窗，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落地窗边，远处的夜景在她眼底铺开，万家灯火，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虚假。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节奏均匀得是暗号。
沐季柠愣了一下，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门把手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门开。
一杯牛奶怼到了她脸上。
白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差点溅出来。
"喝吧。"王面的声音从杯子后面传来，低沉温和。
沐季柠："……"
她低头看了看那杯牛奶，又抬头看了看王面。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半截锁骨。
"王免，"她接过牛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你还会爱我吗？"
王面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
沐季柠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的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碎发垂落，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格外亮。
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担忧，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随时可能溢出来。
王面心里一紧，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他皱起眉，声音沉了几分："瞎说什么，你怎么还会不是你？"
"没事……"沐季柠垂下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沐季柠，"王面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你好像有什么心事？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沐季柠沉默了几秒。
她看着手里的牛奶，乳白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
"嗯，"她抬起头，"明天我想见一面叶司令。"
王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挤出一个"川"字："到底出了什么事？"
沐季柠咬了咬下唇。
她在心里天人交战了八百回合，最后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王免，"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很轻，"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王面："……？"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没有战争。人民生活幸福安乐……"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童话，"我是一个画师，也是一个孤儿。"
王面的表情开始变化，一脸懵逼。
"至于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沐季柠没理他，自顾自地往下说"大概是神明怜悯这个世界的疾苦，为我重塑了一个身躯，承载神明的力量。来帮助你们，帮助大夏。"
她说完，抬头看向王面。
男人的表情已经凝固了。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眼神里写满了"我女朋友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的困惑。
"……"王面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沐季柠看着他满头黑线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声。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到嘴边的笑意憋回去，然后——
"跟你闹着玩呢。"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王面："……"
他愣了两秒，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真有另一个世界。"
沐季柠摸摸鼻子，一脸尴尬。她的耳尖悄悄红了，在灯光下像两颗熟透的小樱桃。
"不过，"她赶紧转移话题，"你知道上古神明伏羲吗？"
王面："？"他的脸上满是疑惑。。
沐季柠看着他满脸疑惑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沐季柠每次想干大事的时候总是拐弯抹角，王面已经习以为常了。
"伏羲是人文始祖，三皇之首，与炎帝、黄帝并称上古三大圣祖，他是大夏文明开创者。"她的声音轻快起来，"传说他与女娲是兄妹，共同创世造人。"
王面："……所以？"
"他能画八卦起智慧。仅观日月山川鸟兽纹路，便能画出先天八卦，以阴阳推演天地万物规律，奠定华夏哲学、占卜、中医风水根基。"沐季柠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除此之外，他创造文字，畜养牲畜，发展畜牧。他发明了渔猎工具，制定嫁娶人伦。造琴瑟，创礼乐……"
"所以你说这些具体想说什么？"王面终于忍不住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沐季柠停下比划，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她凑近王面，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我昨晚梦到他了。"
王面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告诉我沧南有一大劫，"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响，"整个沧南会如10年前再度灰飞烟灭……届时古希腊神话的海神波塞冬，冥王哈迪斯，还有北欧的诡计之神洛基和古印度的吠陀神话因陀罗都会入侵沧南……"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面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沐季柠点点头，眼神坚定得像块石头。
王面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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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总部。
叶梵的办公室位于大楼顶层，视野开阔得能俯瞰半个上京。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像一幅正在展开的水墨画。远处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几缕朝霞像是被打翻的胭脂，懒洋洋地涂抹在云层边缘。
办公室里混合着咖啡和纸张、墨水的味道，构成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叶梵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看上去四十多岁，面容刚毅如刀削，眼神犀利得像鹰隼。一身笔挺的军装将他的身形衬得格外挺拔。
听完二人的描述，他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被深沉的思索取代。
"你是说……"他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又见了一个上古神明？"
沐季柠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点，不过她不自觉的想摸自己鼻子，反应过来赶紧放下。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我也不想骗你们啊！ 可是怎么说？说自己是个穿越的？昨晚她试过了，说出去根本没人信，王面那家伙还差点以为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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