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南大劫是逃不掉的，但她想试着改变林七夜的命运。她想改变全部人的命运，即使有些人的命运无法更改。她……也想尽自己的最大努力。
"不行。"叶梵皱眉，语气坚定得像块铁板，"大夏境内不能没有特殊小队驻守！"
他"啪"地一声，将一摞申请书拍在桌面上。那摞纸足有半尺高，像座小山似的耸立在两人面前，纸张边缘还夹着几张泛黄的便签，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你们现在有闲情跟我扯皮，"叶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不如想想怎么把这些神秘处理了。"
沐季柠和王面看着那座"小山"，同时陷入了沉默。
好家伙，这工作量，怕是得干到下辈子。
"叶司令，"沐季柠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倔强得像头小牛犊，"沧南是我的家，我要回去！"
她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而且我有能力对抗他们！"她的语速加快，像是怕被打断，"你们可以调凤凰小队！为什么不能调用假面！"
"那是儿戏吗？！"叶梵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声音陡然提高，"那是神战！"
他大步绕过办公桌，走到沐季柠面前。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沐季柠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
"届时强者都会去那，你们假面也去了其他地区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去一天，又有多少人丧失在神秘口中！不是高危神秘能申请上来！"
沐季柠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王面站在她身后，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叶司令，"他上前一步，将沐季柠半挡在身后，"我请求假面参与这场神战！"
"胡闹！！"叶梵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头彻底被激怒的狮子，"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叶司令，"王面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底却燃烧着一团火，"大夏有神，凝霜就是最好证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梵紧绷的脸，继续道："她不只是假面小队的凝霜，她还是大夏的沐季柠！"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掷地有声。
"她修炼速度很快，甚至带动了整个假面小队。"他的语速加快，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阿柠是我的未婚妻，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平安。但是沧南是她的家，如果她不参与这场神战，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
"大夏神明选择她，证明她有守护大夏的能力！"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假面小队的责任不是束缚她的理由，她有资格走向更高的地方……"
沐季柠震惊地看着他。
叶梵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他……这是第二次因为沐季柠反驳自己……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王面。平日里那个或温和或冷面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
沐季柠的眼眶微微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那你可知道！"叶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特殊小队的铁律！"
"我知道。"王面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第一，平民生命优先级，平民的生命大于队友安危。任何情况都禁止为斩杀神秘放弃疏散百姓。"
他的目光直视叶梵，没有丝毫退缩。
"第二，禁墟释放限制，城区居民区禁止全力爆发禁墟，防止建筑崩塌，大范围污染。"
"第三，小队禁止单独行动，外出任务至少两人同行；高危神战必须全员集结，严禁私自单独牵制主神！"
"第四，若队友被神秘污染，优先净化，无法净化时，队长有权执行处置……杜绝污染扩散。"
"第五……"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叶梵的表情逐渐从愤怒转为复杂。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被无奈取代。
"不过……"王面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叶司令，特殊小队拥有可参与主神级神战的权利，我们有资格申请！"
叶梵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像是一个被抽空了力气的皮球。
"大夏不止有沧南，"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其他地区的高危神秘也需要特殊小队。"
他揉了揉眉心。
"这样吧，"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沐季柠随我去，你们继续清剿其他地区的高危神秘。"
沐季柠的眼睛突然亮了："叶司令你松口了！"
"嗯，"叶梵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便破例一次吧。"
可是王面眼中的担忧依然不减。他盯着叶梵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叶司令……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叶梵的动作顿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声音沉稳："陈牧野昨天上报了，他泄露了【湿婆怨】的气息。"
"什么是【湿婆怨】？"王面疑惑地皱眉。
叶梵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城市，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可他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灰。
"湿婆是印度神话三大至高主神之一的毁灭之神，"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湿婆怨】是湿婆陨落之后，祂完整的毁灭神墟被封印在一张古老羊皮卷中。序列编号008，归类于灭世级神墟禁物。"
他顿了顿，目光收回，落在两人脸上。
"只要在上面写下名字，便能从概念上抹除这个人、或物、或地方。"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鸟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10年前陈牧野本是上京06小队顶尖强者，"叶梵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他主动请缨驻守沧南市，以自身禁墟【阎罗殿】之力，常年压制羊皮卷。"
"他相当于慢慢献祭了自己，"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一声叹息，"来掩盖湿婆怨的气息，防止域外神明、古神教会抢夺……他的境界这十年也是无法突破，反而越来越低，自身的神魂持续被腐蚀……"
"既然10年前沧南已经没了，"王面的声音有些干涩，"那现在的是……"
"现在的沧南，"叶梵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复杂，"是以林七夜的【凡尘神域】之力展开的奇迹。"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在空气中飘荡。
"不过炽天使给他的力量只够维持沧南十年的运转，即使这次外神不入侵，半个月后沧南还是会消失。"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这10年，算是林七夜给沧南留下火种的机会吧……"
"您是说在这10年内，出生的孩子、建造房屋什么……是不会消失的？"王面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叶梵点点头，"这10年内所出生的孩子体内都有凡尘神域的种子，他们是不会消失……"
"那……阿柠……"王面担忧地看向沐季柠。
沐季柠站在窗边，晨光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我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女娲娘娘给我创造的，我不会消失，十年前我也没有消失……"
王面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从小是个孤儿，被奶奶拉扯大，还失去了奶奶两次。
那时她该多痛苦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想走过去抱抱她，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
"叶司令，"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10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梵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十年的沧桑都吐出来，"10年前希腊神王宙斯窥见命运预言，得知沧南会诞生足以斩杀诸神的终极渎神者，也就是林七夜。"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他便联合了洛基、盖亚，计划彻底抹去沧南。逻辑性的制造大范围迷雾动乱，引开了大夏守夜人主力，盖亚突袭陈牧野的封印据点，强行夺取湿婆怨，并在羊皮卷下写下'沧南'二字。"
"一瞬间，整座沧南化为虚无，百万居民全部从世间消失，原地只剩下一片规则空洞。"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当时守夜人并没有发现沐季柠，"叶梵的目光落在沐季柠身上，眼神复杂，"反而发现了林七夜，所以我们认定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靠着三件神器残片形成时空夹缝庇佑，躲过了概念抹杀。后来被选为炽天使米迦勒的代理人，并撑开了【凡尘神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后来……他以自身神魂为根基强行复刻，虚假重现沧南市，并创造了所有人的记忆，营造城市还存在的假象……这也是这年的集训营训练为什么设在沧南，因为他根本离不开那个地方……"
王面震惊地看着叶梵。
他没想到，原来高层早已注意到林七夜，还在那么早的时间……
"我知道外神会来，"叶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以为盖亚至少会来，没想到诡计之神洛基来了，他却没出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方。
"到时候我会派出全部的人类天花板。大夏内部，就交给你们假面了……"
"叶司令你放心。"王面转头看向沐季柠，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阿柠，万事小心……"
这五年来，沐季柠真的变了好多。
沐季柠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那我先回沧南了，"她转身向门口走去，"你们也要小心一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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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季柠赶回到沧南的时候，平安事务所里只剩下三个人。
陈牧野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已经燃到过滤嘴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疲惫。
林七夜站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
而赵空城……
赵空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茶几上，手里捧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嚼得正欢。
沐季柠："……"
赵空城？他怎么也在？
"小柠你回来了！"赵空城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咔嚓"一声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然后从茶几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他的动作太猛，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赵大哥，"沐季柠的嘴角抽了抽，"你怎么没跟红缨姐一起去上京？"
"害！"赵空城摆摆手，一脸"你不懂"的表情，"我有事走不开！"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沐季柠，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起一个猥琐的弧度，活像个发现了宝藏的贼。
"那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西区那一家按摩店服务态度很好，要不要一起去捏捏？"
"咳咳咳……"陈牧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掐灭手里的烟，瞪了赵空城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随后他看向沐季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柠，你怎么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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