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烛火昏黄。
谢无忧说完这句话以后，目光死死的盯着放在桌子上的那把黄铜钥匙。
程氏不在意的笑笑：“你是娘的宝贝女儿，娘有什么好东西不想着你啊！”
“别说一只玉簪，等会儿娘去库房里找一找，只要你看得上眼的，都拿走。”
母女二人都还没有打开库房，就仿佛看见了里头成千上万的好东西。
“娘，反正那些人都已经离开了，不如咱们娘俩先去库房里瞧一瞧如何？”
“现在那个温酒，别看她半死不活的在床上躺着，一旦等我哥哥回来，只怕我哥要将库房里什么好东西都往她面前堆。”
说起那个温酒，谢无忧也是一脸烦。
之前换子的事情给她吓得不轻，又因为在此之前，那个温酒还没有生下孩儿时，将府内的资源大半都揽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甚至还敢连她的东西也强占，简直不知死活。
谢无忧本身就是个占便宜没够的人。
却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人敢占她的便宜。
一想到本应该落入自己手中的好东西，结果就因为自己迟了半步，就要跟自己失之交臂，她就感觉浑身都不得劲。
程氏想了想，事情好像也确实如自己女儿说的那样……
还不知道那个好儿子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等他回来了以后还有的闹。
不过现在就连休书都签了，只怕那个沈缘，早就已经拿了户部的文书，等到谢之衍回来以后，再怎么闹都没有用了。
“走着，今日娘亲就带着你去库房里开开眼，看上什么东西只管拿走就是了”
程氏很得意的跟谢无忧说。
“还是娘好！”
谢无忧抱住了她，又是亲，又是蹭。
一想到库房里数不尽的好东西，接下来就全部都要属于她了，她就心里跟乐开了花一样，拉着程氏的胳膊就朝外跑。
“慢些！慢些！”
程氏被她拉了个趔趄。
笑骂道：“那库房就在那里放着，又没有人去搬走，这么着急做什么，我看之前我教你的那些规矩礼仪，全都喂狗肚子里去了。”
程氏越是这样说，谢无忧越是着急。
母女二人急匆匆的到了库房门前。
说句实话，程氏已经很久没来过库房了，正如之前沈缘说的那样，她不善经营，在谢家遭逢乱世之后，府内产业缩减的厉害。
六年前沈缘进府，她虽然一千一万个看不上这个儿媳妇儿，却也因为她带来的丰厚家产，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这件事。
后来老太太选择避世去了寺庙清修。
说是要为国为全家祈福。
但是程氏知道，她那个婆母绝对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谢家当时那种情况，自己不愿意接手那种烂摊子，婆母也不愿意管理。
这才将府内的一切都扔在沈缘手里。
外面的人不知道，只觉得谢家人不给儿媳立规矩，进门就将府内的大权都交给了儿媳，是不可多得的好人家。
可外面的人哪里知道，谢家早就府库中空，这些年来谢家的风光全靠沈缘的经营，程氏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媳，但也不得不肯定她的能力，只是……很可惜啊，沈缘终究还是不适合谢家，而且依着现在谢家的财力，也无需再让沈缘来操持。
程氏和女儿谢无忧在库房门口站定。
“娘，快拿钥匙呀。”
谢无忧一颗心跳的飞快。
黄铜钥匙就在程氏手里攥着，她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黏糊糊的。
今日一切，还恍若做梦一般。
她的手抖了又抖，将钥匙拿出来，试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咔”
一声清脆的声音之后，黄铜大锁应声打开，程氏一时没拿稳，大锁连带着钥匙掉在地上了，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母女二人齐齐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两个人又都反应了过来。
甚至谁都没有在这关键时刻将锁给捡起来，程氏的手已经扶在大门上。
“娘，开门啊？”
谢无忧的声音像山精鬼魅一般。
程氏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她已经想到了自己推开这扇门，里面应该是何等珠光宝气的样子。
“轰”
沉重的大门应声而开。
谢无忧反应的比程氏还快，她眼底满是贪婪，恨不能之后几日都睡在库房里。
可等到她睁开眼睛看见库房里面的场景，眼珠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娘啊，是我眼花了吗？”
谢无忧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不敢置信的揉揉自己的眼睛。
想象之中，堆满金银珠宝的库房并没有出现，反倒是最近的几个博古架上，全都是空的，甚至上面还有一层细细的尘。
程氏早就在看清楚库房情形的一瞬间，差点整个人都跌倒在地上，幸好扶住了库房门。
“怎么会这样！”
“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呢？”
“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呢？”
谢无忧的惊叫声将程氏原本迷茫的心，彻底拉回了现实当中。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程氏声音低哑的念了一句。
她看着空空荡荡的库房，而后疯了一般的冲了进去，左边看了看，右边看了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博古架最后面的那三口朱漆色的木箱子上，中间的那箱子上面还放着一个看上去有些陈旧的账薄。
程氏的眼睛都红了。
尤其是耳边谢无忧嘈杂的声音，像是魔咒一般在她脑海里一遍遍的来回念着。
程氏终于急眼了。
“给我闭嘴！”
她大口大口喘着出气，心里已经明白过来，原本库房里面的东西指定是让沈缘搬走了，所以那份休书她才会签的那么干脆。
她颤颤巍巍的走到那三口大箱子跟前，箱子里倒是密密麻麻排着白银。
可是这点东西，跟数不清的金银珠宝比起来，还想再过谢家之前的奢靡日子，又能撑得了几天，程氏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她缓缓的伸手，将那本账簿拿过来。
打开封皮的第一页，里面赫然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本月谢家产业收成尽在此处，一共八万两整，上季度收成共十万，除去府内正常开支的三万，其余七万尽数去了温姨娘院中，程夫人若要查，尽管看账薄。”
最后落款……
沈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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