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经金玉妍一语点破,一桩惊天巧合赤裸裸摊在眼前——如今的如懿,身边配置的人脉根基、朝野联结,竟与当年尚未登顶、仍是熹贵妃的太后,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内有忠心耿耿、贴身伴身、全权知其心意的近侍宫婢;外有御前最得信任、近身传旨、时刻伴驾的贴身太监,掌御前耳目;更有太医院专属太医,一手掌控帝王龙体安康、汤药命脉!
一套完整的、足以掌控帝王起居、窥探圣心、拿捏龙体、左右朝局的班底!
一念及此,弘历眸光骤沉,心底猜忌大起,神色瞬间阴沉下来,下意识转头望向身旁的太后。
此刻的太后,脸色亦是凝重难看,眼底翻涌着深深的忌惮与寒意。
太后本就与弘历并非亲生母子,二人的母子温情,从来都是建立在皇权制衡、彼此需要的利益之上。她半生深宫沉浮,最懂权力的可怕,最知枕边人心难测。
她今日所有的尊荣、所有的权位、所有的安稳,尽数依附于当今皇帝一身。
可如今如懿!
掌御前近侍,可探宫中动静、窥帝王心意;
掌太医院圣躬调理,可拿捏龙体安康、操控生死命脉!
一内一外,一侍驾、一侍身,等于将帝王的耳目起居、安康性命,尽数攥在了自己手中!
如懿她到底想做什么?!太后心头巨震,寒意彻骨,一个最可怖的猜测轰然撞入心底,挥之不去——如懿这是想学自己当年的老路!
笼络近侍、掌控太医、窥探帝心、拿捏圣体,妄图故技重施,借宫闱之势制衡皇权,甚至……谋图后路、架空帝王!最后屠龙!!!
思绪再往前追溯,当年如懿身居深宫、尚未入冷宫之时,便曾亲手教养抚育皇上的长子大阿哥永璜,早早便笼络皇子、培植亲子势力!
这般步步为营、层层布局、隐忍筹谋数十年的心思,何其可怖!
太后眼底戾气渐生,心中厌恶与忌惮愈发浓烈,暗自冷嗤:果然不愧是乌拉那拉宜修的侄女!
血脉相承,心性同源,看似清冷坦荡、不争不抢,实则野心暗藏、步步为营,满腹阴毒算计,从头到尾,皆是一场欺瞒世人的伪装!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冰冷,无声的猜忌、忌惮与杀机,悄然笼罩在了如懿一身。
此时此刻,太后心头早已全然抛却了一桩旧事——冷宫之中,如懿曾出手阻拦吉太嫔行刺于她,救下过她的性命。
这份浸着冷宫凄寒的旧日恩情,此刻尽数被翻涌的猜忌与惊惧压得无影无踪。她脑海之中反复盘旋浮现的,是乌拉那拉·宜修当年那副得意骄矜、目中无人的模样,耳边似又回荡起那句气焰滔天的话语:“本宫永远是不可动摇的皇后。”
这话本不是宜修对太后所言,乃是宜修当年对着齐妃放出的狂言。太后是在重回后宫、手握权柄之后,才辗转听闻这段过往。仅仅是听闻,她便能在脑海里描摹出彼时宜修何等嚣张跋扈,手握权势,全然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思绪纷乱之间,太后缓缓回神,目光落向殿中跪在地上、神色怔忡茫然的如懿。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脚趾尖缓缓漫上来,一点点蔓延过四肢百骸,直窜入脊背深处,叫她浑身都泛起一层凉意。
太后抬眼,恰好与弘历的目光遥遥相撞。母子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沉沉的思虑,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先开口。
片刻之后,还是太后率先打破殿内死寂的气氛,沉声吩咐:“福珈,你领慈宁宫的人,即刻前往凌云彻家中搜查赃物。行事务必缜密仔细,万万不可走漏半分风声。”
福珈听得吩咐,下意识抬眼望向端坐龙椅之上的皇帝,等候圣意。弘历面色沉冷,微微颔首以示应允,随即转头下令:“进忠、进宝,你们二人随同福珈姑姑一同前去。”
一众奴才躬身应诺,正要躬身退下,准备出宫执行命令。
方才一直沉默不语、被宫人按着跪在一旁的海兰,此刻好似骤然惊醒一般,猛地挣脱开按住她的奴才,身子踉跄上前,伸手指向金玉妍,厉声痛斥:“放肆!贱人!你竟敢这般冤枉姐姐!”
海兰此刻已然失了往日温婉持重的模样,如同失了神智一般,情绪激荡难平,向着皇上急切叩告:“皇上,万万不可!怎能贸然派人前去搜查!皇上,若是当真派人搜查姐姐的关联之人,往后叫姐姐如何立足做人?姐姐与皇上本有墙头马上的情意,乃是自幼相识的青梅竹马,皇上素来知晓姐姐的品性为人。姐姐人品贵重,断不会做出这等苟且龌龊之事!今日这一切,全是嘉嫔蓄意构陷!皇上,千万不可听她谗言!一旦下令搜查,便是生生毁了皇上与姐姐之间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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