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完彩，宋书记陪着李无为在校园里走了一圈。梅山的地势一层层往上抬，建筑也跟着一层层往上铺，灰白色的教学楼依山错落，站在任何一个平台往下看，都能望见开阔的平原。
走到山河广场的时候，李无为看见一个年轻人蹲在花坛边上翻册子。身量不高，肩膀却宽，低头的时候后颈露出来一条旧伤疤。
他还没开口，年轻人像是感觉到有人走近，抬起头来，愣了一下，猛地站起来，眼睛里闪过又惊又喜的光：“李哥？”
李无为看了他两秒，认出来了：吕向东，老吕的儿子？”
吕向东放下手里的册子，快步迎上来：“对对，是我，没想到你能参加开校典礼。”
“在这里怎么样？”
“学校非常好。”吕向东说，“正经录取的。我爸说，不能让人说闲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躲闪，眼神坦荡，李无为点了点头。
“你爸身体还好？”
“好。他说等麦子收了，让我给您带一袋新面去北京。”吕向东又笑了一下，“还说那本《母猪产后养护》他翻烂了，村里好几家都来找他借。”
李无为：“有用就行。”
宋书记在旁边听着，没插话，但神色里多了一点探究的意味。
继续往前走，经过实验田的时候，刘丰收正好从地里出来。他拍着手上的泥，快步走过来：“师傅，你来了啊，刚才没敢打扰你。豫皖这边的小麦差不多都铺开了，华北、黄淮、关中三大平原用了咱们的种子，出苗率比本地种高出三成。我看老师你老家在河南，所以我就入职这边的教员，继续研究小麦。”
李无为蹲下来拨了拨田埂边的麦苗，绿得发亮。他没起身，随口问了一句：“小麦继续研究，水稻，有没有发现人才啊？”
刘丰收顿了一下：“水稻这块，咱们这边是平原，得去南方。”
李无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对宋书记说：“学校要开始找水稻方面的人才。南方那边光靠老品种不行，得有人专门做育种。”
宋书记点了点头：“农学院可以设个水稻方向的专业，招几个南方来的学生。”
“去南方找的时候，留意一个人。”李无为说，“姓袁的，可能在湖南或者江西那边做农业研究。如果找到了他，每年给学校的水稻研究单独批经费。”
刘丰收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个姓袁的在湖南那边好像有点名声，听人提过，观点挺新颖的。”
李无为：“八个亿。水稻研究专款，找到了人，这笔钱就到位。”
宋书记愣了一下：“八个亿？水稻？”
“对，这笔钱，只有他签字，才能动用。”李无为没再多解释，“除了这个，每年给中原地区的农业研究拨二十亿，专款专用，走单独账户。宋书记你记一下。”
宋书记点了点头：“记下了。”
李无为又说：“这笔钱不经过省财政。具体怎么用，由农学院的负责人来定。”
宋书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李无为沿着田埂走了几步，在实验田边缘站定，看着远处的平原。冬小麦的嫩绿铺到天边，再远处是灰蒙蒙的山影，风不大，田埂上的枯草微微晃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吕向东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一个布包。
“李叔，食堂师傅听说您来了，刚蒸的馒头，还热着，让我捎给您。”
李无为接过来，掌心被烫了一下。白布包外面冒着热气，透着一股麦香味。
他看了吕向东一眼：“好好学，把我们老家建设好。”
吕向东用力点了点头：“哎！”
李无为拿着馒头走了。沿着山路往下走了一段，在公路拐弯处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梅山半山腰上，中州大学的灰白色建筑群在傍晚的天光里泛着暖色，图书馆的玻璃幕墙映着最后一点余晖。
他收回目光，确认四下无人，闭上眼睛，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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