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文书呈递的时间。
定在两周之后。
地点。
应龙一号。
倭蝗将亲自登舰，向龙国递交投降书。
这个消息，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电报里。
龙国与樱花国之间，达成了一份秘密约定。
两周之内，双方对外保持沉默。
樱花国不得泄露投降内容。
龙国舰队也暂时停止扩大攻击。
唯一能被外界确认的消息。
只有一条。
龙国舰队仍然停在爱知县外海。
红旗迎风猎猎。
但樱花国境内再没有传出爆炸声。
这让许多人松了一口气。
也让更多人开始不安。
…………
爱知县外海。
鹰国、毛熊国、约翰牛派出的情报人员，接连抵达附近海域。
他们驾驶渔船、商船，甚至租用民用飞机，从各个方向试图靠近。
可龙国舰队的警戒范围，早已经铺开。
潜艇在海面下无声巡逻。
驭龙战斗机不时从云层间掠过。
任何靠近舰队的船只，都会收到警告。
“立即改变航向！”
“此处为军事警戒区！”
“重复一遍，立即离开！”
这些情报人员忙得脚不沾地。
最后却只带回了一个结果。
龙国舰队没有离开。
樱花国也没有继续挨炮。
至于双方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
没人知道。
八角大楼。
毛熊国远东司令部。
约翰牛外交部门。
几乎同时收到相同的报告。
“没有新情报。”
“樱花国政府拒绝一切询问。”
“龙国舰队没有明显调动。”
这份报告，反而让所有人更加焦躁。
没有消息。
本身就是消息。
…………
与此同时。
樱花国京都。
神厕废墟。
大批工人进驻。
高高的围挡，将整片废墟围得严严实实。
卡车一辆接一辆驶入。
水泥、钢筋、砖石、管道，源源不断运来。
施工队日夜轮班。
白天机器轰鸣。
夜晚探照灯照亮围挡。
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在修建什么。
樱花国民众站在围挡外，只能听见里面不断传出的敲击声。
第五天清晨。
围挡终于开始拆除。
消息传开后，数百名极右翼分子从各地赶来。
他们穿着旧军装，举着旗帜，胸前别着徽章。
这些人误以为正在重建神厕。
过去五天，他们一直自发守在工地外。
有人搬砖。
有人运水泥。
有人扛木料。
甚至还有人连夜赶来帮忙。
一名白发老兵跪在围挡边，望着里面忙碌的工人，眼含热泪。
“只要神厕还在。”
“只要那些英灵还有容身之处。”
“大樱花帝国的魂，就还在！”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有人高喊。
“重建神厕！”
“帝国万岁！”
“绝不向龙国低头！”
就在这时。
最后一块围挡，被缓缓移开。
清晨的阳光落进废墟。
所有人抬头望去。
现场逐渐安静。
一座崭新的建筑，出现在众人面前。
墙面铺着整齐的白色瓷砖。
屋顶平整。
门前没有鸟居。
没有石灯笼。
没有任何神道装饰。
只有一排排不锈钢管道，连接着墙边的水箱。
正门上方。
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门匾。
两个大字。
公厕。
整片现场。
安静了五秒。
一名极右翼老兵死死盯着那块门匾。
额头上的青筋，缓缓凸起。
下一刻。
他的嘶吼声，响彻整条街道。
“这是什么东西？！”
“公厕？！”
“你们把英灵的安息之所，改成了厕所？！”
人群瞬间炸开。
有人冲向大门。
有人捡起石块。
还有人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刀，朝门匾扑去。
可他们刚刚跨过警戒线。
四周便同时响起怒喝。
“放下武器！”
“全部抱头蹲下！”
围墙后方，早已埋伏多时的樱花国军警冲出。
盾牌轰然合拢。
警棍落下。
砰！砰砰！
一名老人被按倒在地，仍旧拼命挣扎。
“你们也是樱花人！”
“你们怎么能容忍这种事！”
军警没有回答。
两个人拧住他的手臂，将他拖离现场。
“这是帝国的圣地！”
“放开我！”
白色瓷砖墙面，在晨光下干净得刺眼。
门匾上的字，纹丝不动。
…………
当天中午。
数千名极右翼分子涌上京都街头。
他们高举旗帜，打出“抵抗龙国”的标语，沿着主要街道，朝行宫方向推进。
人群越来越乱。
沿途商铺被砸。
车辆被掀翻。
汽油浇上车身后，火焰冲起数米高。
一处警察岗亭被人群撞开。
玻璃碎片散了一地。
警视厅终于下达命令。
“镇压。”
“立即执行。”
“不得后退。”
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从四面合围。
催泪弹先行落入人群。
白烟迅速扩散。
咳嗽声、怒骂声、哭喊声连成一片。
水炮车随后推进，巨大的水柱将人群冲倒在柏油路上。
仍有顽固分子拒绝撤离。
警棍一根接一根落下。
鲜血溅在路面。
有人还在高喊帝国口号。
很快，声音便被警笛彻底盖住。
镇压持续到深夜。
死伤百余人。
极右翼组织核心全部被捕。
剩余成员四散逃窜。
京都街头，重新恢复安静。
安静得令人心里发冷。
…………
接下来的几天。
樱花国政府开始全面执行条约。
全国各地，与二战有关的纪念馆、慰灵碑、军国主义建筑，逐一拆除。
推土机驶入旧址。
挖掘机铲平石碑。
那一处处曾经被包装成荣耀的地方，很快变成施工现场。
随后。
公共厕所、社区诊所、学校和避难设施拔地而起。
其中改建数量最多的。
依旧是公共厕所。
施工队的效率极高。
所有人都明白。
拖延一天，龙国的导弹就可能替他们完成拆除。
与此同时。
樱花国警方展开全国抓捕。
所有仍在世的二战在册战犯，以及参与过相关罪行、仍然逍遥在外的涉案人员，全部列入名单。
深夜。
一栋别墅大门被撞开。
白发老人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便被按在地上。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已经八十多岁了！”
“战争和我有什么关系！”
警员翻开档案。
“姓名确认。”
“押走。”
军用卡车一辆接一辆驶过街道。
车厢里，坐满了被捕人员。
有人跪地求饶。
有人破口大骂。
有人低着头，始终一言不发。
可无论他们是什么态度。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都没有漏掉。
…………
港口码头。
龙国运输船已经停靠。
一列列樱花国军警押着战犯下车。
龙国士兵站在舷梯两侧，手里拿着核对名单。
“第七号。”
“到。”
“第八号。”
无人应答。
押运军警回头，从车厢角落拽出一个人。
那人死死抱住车门。
“我不去！”
“我没有罪！”
两名龙国士兵上前，将他的手臂掰开，直接押上舷梯。
“下一个。”
名单继续翻动。
一个。
又一个。
有人在码头上磕头。
有人朝龙国士兵吐唾沫。
有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士兵们没有争辩。
也没有辱骂。
只按照名单，将每一个人带上运输船。
远处，越来越多的樱花国百姓聚集过来。
他们看着那些被押上船的人，神情复杂。
有人低头沉默。
有人偷偷擦去眼泪。
也有人望着远去的身影，脸上露出压抑许久的轻松。
一名老妇人站在最前排。
运输船即将离港时，她轻声说了一句。
“该还的。”
“总要还的。”
汽笛声响起。
船头劈开海面。
那些名字，随着船影一同离开樱花国。
…………
文物归还，也在同步进行。
博物馆、私人收藏、寺庙库房，被一一清查。
青铜器、瓷器、书画、经书文献，全部登记造册。
每一件文物，都要拍照、编号、装箱。
一只木箱打开时，工作人员发现一卷唐代佛经。
卷轴保存得并不完整。
纸张边缘已经泛黄。
背面贴着一张旧标签。
标签上是当年掠夺时留下的编号。
墨迹已经褪色。
编号仍然清晰可见。
负责登记的樱花国工作人员看了很久，最终低下头，在归还清单上盖下印章。
数百箱文物，装上运输船。
跨过海面。
重新运回龙国。
…………
押送战犯的运输船已经离港。
船头劈开浪花，朝金陵方向驶去。
海天交界处。
龙国海岸线，隐约浮现。
那条归途很长。
可这一次。
船上的人，终于要面对他们曾经留下的旧账。
一笔。
一笔。
清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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