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咬了咬牙。
“材料的事我亲自盯。库房没有，就找兄弟单位调。实在调不到，再想别的办法。总之不能让你到了地方以后，对着一堆不合格的材料发愁。”
“行。”何雨柱点头，“您让采购科按我列的单子准备，别临时凑数。”
李怀德重重点头。
“只要明天这桌席面能让岳父满意，让几位老爷子吃得高兴，我李怀德记你一辈子的情。”
“不过，这么多菜，光靠我一个人备料，时间上肯定紧。”何雨柱顺势说道，“我得带个帮手过去。”
李怀德没有犹豫。
“带谁？”
“我徒弟马华。”何雨柱语气平稳，“这小子手脚麻利，切配、洗涮都能做。明天我主要盯火候和调味，身边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
“带！”李怀德大手一挥，“别说一个，带三个都行。只要手脚干净，嘴巴严实，别在关键时候出岔子。”
说完，他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个小信封后，李怀德回到何雨柱面前，直接递了过去。
“这个你拿着。”
何雨柱没有马上接。
“李厂长，这是？”
“给你媳妇的。”李怀德把信封往前推了推，“这里头是几张侨汇券和特供烟票。弟妹不是怀上了吗？正是要大补的时候。拿去友谊商店换点奶粉、麦乳精之类的，好好给弟妹补补。外面供销社可买不着这个。”
何雨柱接过信封，指腹轻轻捏了捏。
里面的票据分量不重，价值却不低。李怀德把这份礼送过来，一方面是谢意，另一方面也是提前把人情压实。
何雨柱心里明白，却没有推回去。他可以不贪便宜，但没必要把正常的人情往外推。
“得嘞，那我就替我媳妇谢谢李厂长了。”
“应该的。”李怀德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柱子，明天的事，就拜托你了。”
“您放心。”何雨柱把信封收进贴身内兜，“只要材料按要求备齐，我保证让老首长吃得满意。”
从办公楼出来，何雨柱没有在外面耽搁，直接回了三食堂。
后厨里，马华正在擦案板。
“马华，进来一趟。”
听见声音，马华赶紧放下抹布，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小跑着进了办公室。进门后，他顺手把门关上。
“师傅，您找我？”
何雨柱指了指旁边的板凳。“坐下说。”
马华只敢坐半边屁股，腰背挺得笔直。
“明天正月十五，你跟家里说一声，别安排别的事。”
马华一愣。
“师傅，明天食堂中午做完饭就放假了，我本来就没别的安排。”
“不是在食堂。”何雨柱看着他，“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大领导家做家宴。”
马华猛地站了起来，板凳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大……大领导家？”他瞪着眼睛，连声音都哆嗦了，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师、师傅，您说带我去？我能去？”
何雨柱敲了敲桌面。
“你不去，难道让我一个人洗菜切肉？”
马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就是个刚转正没几年的帮厨，大领导家那种地方，对他来说跟另一个世界没什么区别。
马华的手指在裤缝上来回蹭了两下，激动得耳根都红了。
何雨柱看着他，语气却没有放松。
“大惊小怪什么？让你去，是去干活，不是去见世面。切配、洗涮、收拾，全都交给你。到地方以后听我的安排，别自作主张。”
马华连连点头。
“师傅，您放心，我肯定听话。”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何雨柱的声音沉了下来，“到了地方，把嘴闭紧，把眼睛管好。”
马华立刻收起笑容。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厨房是你的地盘，切完菜就老老实实待在厨房，别端着个盘子到处晃。更不能随便跟人搭话。”何雨柱盯着他，“那里的人和咱们平时接触的不一样。你一个帮厨，别人问什么，你都先看我脸色。没让我开口之前，少说一个字。”
马华咽了口唾沫。
“师傅，我记住了。”
“要是因为你不懂规矩，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何雨柱停了一下，“别人不收拾你，我也得先把你腿打断。”
马华脑袋摇得飞快。
“不会，绝对不会！我明天就是个哑巴。”他抬手在嘴边死死比划了一下，“除了案板上的菜，别的什么都不看。”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别把话说得太满。”
“是，是。师傅说得对，我一定稳住。”马华说完，忽然郑重地鞠了一躬，“师傅，谢谢您。”
何雨柱没有躲，等他直起腰后才说道：
“谢什么？这是给你的机会，也是给你的考验。你要是干得好，以后食堂里有重要的活儿，我自然会想着你。可你要是仗着跟我出去一趟就飘了，那以后就老老实实在案板边待着。”
马华眼眶发红，重重点头。家里穷，早些年连饭都吃不饱，师傅不但暗中接济，如今还愿意提携带他去见真章，这份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行了，别杵着。”何雨柱摆摆手，“今天下班前，把家里的事交代好。明早提前到厂里等我，别让我在门口找你。”
“明白！”
马华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师傅，明天我穿什么衣服？”
“明天把你那身没打补丁的罩衣翻出来穿上，实在没有，就穿件洗得干干净净的工作服，别丢份儿。鞋底子也给我蹭干净了。”何雨柱叮嘱道，“到了地方，手脚勤快一点，眼神别乱飘。”
“好，我回去就收拾。”
马华拉开门，刚要出去，何雨柱又叫住了他。
“马华。”
“师傅？”
何雨柱看着他，语气平静。
“记住，明天最重要的不是让人记住你。是别让人记住你做错了什么。”
马华愣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
“师傅，我明白了。”
何雨柱这才挥手让他出去。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外面很快传来马华压低声音的脚步声。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明天的菜单。
明天这局水太深，不仅得让那帮老首长吃舒坦了，还得防着别溅一身泥。
菜得做绝，人更得带稳，出不得半点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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