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快穿之妾室上位手册 > 第10章 侧妃10

寻常商户女子头一回面圣,大多身形紧绷手足发颤,要么按捺不住满眼好奇,唯独面前的李氏立在原地,身姿安稳沉静,半点不见局促慌张。

这般淡然气度配上清丽容颜,萧衍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悄然收了回去。

此刻他心底,总算明白了太子为何独独对这名女子格外上心。

皇帝指尖轻叩御座扶手,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沉声开口:“往前走近些。”

李卿月微微屈膝颔首,脚步轻缓沉稳,依言往前踏出三步。

殿中宫灯暖光恰好铺洒在她眉眼面颊,李卿月坦然抬眸,顺着礼数任由帝王审视打量。

四目静静对视片刻,皇帝眉峰微挑,语调带着几分审视:“你这双眼,瞧着倒是半点不惧朕。”

“民女心中自然心怀敬畏惶恐。只是圣上问话之时,直视应答方为礼数,不敢失了规矩。”

皇帝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太子遇刺一事,是你出手救下了他?”

“全凭太子殿下福泽深厚,逢凶化吉,民女不敢妄自居功。”

“客套虚言不必多讲。太子亲口所言,危急时刻你挺身替他挡下利刃,此事当真?”皇帝语气不冷不热,辨不出喜怒。

“确有此事。”

皇帝目光微微凝起,带着几分探究:“你只是商户家的姑娘,哪来这般过人胆量?”

李卿月垂在身侧的双手轻轻收拢,静默两息才缓缓开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过早回话显得刻意谋划,迟疑太久又像是编造谎话。

她轻声作答:“回陛下,民女并非胆大无畏,当时已然彻底无路可逃。

随行车夫不幸殒命,贴身丫鬟吓得瘫软在地,山间小路狭窄逼仄,前后都被歹人围困。

慌乱之际手边恰好摸到一块石头,便下意识抬手掷了出去。”

“恰好?”皇帝拉长语调,重复这两个字,眼底漫起一丝玩味。

“的确是机缘巧合。”李卿月再次抬眼,目光坦荡的直视着帝王,

“儿时曾跟着家中护院粗浅学过投石本事,平日里只是闲来打鸟嬉戏玩乐,万万没想到危急关头能派上用场。

若陛下想问为何出手精准,民女也无从细说。

或许是运气眷顾,或许是太子殿下命数绵长自有天护。生死关头,民女侥幸稳住心神,双手未曾慌乱颤抖罢了。”

一番话语说得圆滑通透,既将功劳归于天意宿命,不贪半分功绩,又坦然显露自身临危不乱的心境,不卑不亢进退得当。

皇帝定定望着她,唇边缓缓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如同茶水表面荡开的细碎波纹,片刻便归于平静。

殿内所有人都清晰捕捉到这抹神色变化,太子站在一旁,眉心猛地轻轻跳动。

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的父皇,帝王展露笑意之时,远比冷面沉脸更加凶险。

往日朝堂之上,帝王对臣子发笑,皆是利刃悬顶、杀机暗藏的预兆。

可此刻父皇对着李卿月的这一笑,心思着实难以揣测。

皇帝收敛笑意,语气再度恢复平淡:“朕听闻,当时你还曾出面与刺客周旋谈判,张口便许诺千两白银赎命脱身?”

李卿月微微睁大双眼,面上露出几分意外神色,显然没料到行宫遇险的细节尽数传到帝王耳中,片刻后轻轻点头,老实回话:

“确实如此。民女出身商贾世家,遇事第一念头便是钱财化解祸事,只可惜那刺客一心索命,丝毫不受钱财诱惑。”

“倘若贼人执意不肯收钱,你彼时又打算如何应对?”

“便只能拼尽全力自保活命。面对一心夺命之人,再多交易商谈也毫无用处。”

皇帝轻轻颔首,话锋一转,聊起家常琐事:“听闻你父亲常年在外奔波经商,归家次数寥寥无几?”

“往日两三个月方能回乡一次,近些年归家频次稍多,一月左右便可团聚。”李卿月语速平缓,娓娓作答。

“你生母早早离世,平日里家中由何人教导管束于你?”

“家中事务皆由主母太太打理管教。

太太悉心教我女红刺绣,规矩礼数民女尽数牢记在心,只是刺绣天分不足,绣出来的针脚杂乱难看,模样笨拙不堪。”

她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平日里常常惹太太训斥数落,可太太向来嘴硬心软,责骂过后总会叮嘱后厨,单独为我留上一份点心吃食。”

“你在家排行第三,两位兄长至今尚未婚配。如今你反倒先一步踏入东宫,你的两位兄长心中,对此事是何种想法?”

“民女事发后便被传召行宫,还未曾回过家中,并不知晓兄长真实心思。

只是依照往日相处模样揣测,二哥心思细腻柔软,定然会为我觅得皇家良缘心生欢喜,欢喜之余又免不了再三叮嘱牵挂。

他深知深宫规矩森严束缚,又担忧我性子直白执拗,生怕我往后在东宫受委屈、遭刁难。”

“你二哥倒是事事操心挂念。”皇帝淡淡感慨一句。

“二哥从小便是这般体贴性情。

儿时我贪玩爬树采摘枣子,他便站在树下急得来回踱步,连声呼喊让我速速下来,手里还攥着糖果轻声哄劝,唯恐我失足摔伤。”

谈及至亲兄长,李卿月眉眼间不自觉染上浅浅暖意,转瞬又收敛心绪正色回话,

“二哥只在家人面前流露温情,在外向来沉默寡言。”

只见皇帝话锋骤然一转,直击关键:“你父亲常年漂泊在外,李家大小事务,平日里由谁做主决断?”

“家中内务全权交由主母太太定夺安排。

父亲离家前会将重要事宜细细交代妥当,商铺生意交由专门掌柜看管打理,日常往来账本,便由我帮忙核对查验。”

皇帝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轻声问道:“竟然放心让你经手核查商铺账目?”

“起初父亲心中也存有顾虑,不敢轻易托付。

后来我仔细核对账目,查出两笔刻意伪造的假账,顺利帮家里追回损失银两,从那之后,父亲便彻底放心将账本交由我打理。”

说起此事,李卿月神色平淡自然,没有半分洋洋自得,也没有刻意谦卑讨好,仿佛只是做了分内该做的寻常小事。

皇帝目光静静扫过她的脸庞,终于问到二人纠葛根源:“你与太子,最初是如何相识相遇的?”

李卿月装作微微一怔,很快镇定心神,有条不紊地娓娓道来:“回陛下,民女与殿下初次偶遇,是在城西自家私属马场。

那日脸上佩戴面纱,皆是遵从太太叮嘱。

马场虽归李家所有,难保不会有世家公子偶然到访,未出阁的女子理应遮掩容貌避嫌。

当时我全然不知太子殿下也身在马场,只顾着独自纵马散心。

殿下离开马场之后,周知府忽然派人登门问话,我心中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私下派人暗中打探后才知晓,那日身着月白锦袍的清雅公子,便是当朝太子殿下。”

此话还算合理,萧衍心中判断完,又问道,“得知身份之后,你心里作何打算?”

李卿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弄清身份那一刻,民女只觉得这是难得的天赐机缘。

商户人家素来懂得把握机遇,不愿白白错失这份难得缘分。”

她抬眼直视帝王,眼神坦荡坚定,“只是不敢贸然登门拜访,生怕行事莽撞唐突冒犯殿下。

恰逢望江楼每逢初五举办灯谜盛会,我便让人送去三张写有我名字的洒金信笺。

万幸殿下心思聪慧,加上兴趣索然猜出了谜底。

之后我恳请父亲托周知府从中牵线引荐,才得以在画舫之上,正式拜见太子殿下。”

“这般主动行事,你的胆子确实不小。”皇帝语气依旧平缓,听不出喜怒偏向。

李卿月微微低下头,语气沉稳内敛:“当时我暗自思量,倘若殿下记得马场相遇旧事,又愿意费心猜出我的名字,便说明殿下对我并无反感抵触。

若是殿下全然淡忘、置之不理,那便是缘分浅薄强求无益。

民女一心想要谋求更好前程,却始终恪守本心分寸,绝不会肆意妄为强求攀附。”

皇帝向后倚靠在御座上,手指不急不缓地轻敲扶手,片刻后侧过头,看向伫立一旁的太子:“长瑜,你来说说心中所想。”

太子闻言,当即挺直身形迈步走到大殿中央,俯身撩起衣袍双膝跪地。

跪拜动作牵扯到肩头未愈合的刀伤,他眉头下意识蹙起一瞬,再度抬首时,声音依旧沉稳有力。

“儿臣恳请父皇应允。”

皇帝沉默不语,目光缓缓游走,在太子与李卿月二人之间来回打量审视。

漫长的沉寂过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如同朝堂商议普通小事。

“你当真思虑清楚,毫无反悔之意?”

萧长瑜抬头仰望上方,目光坚定执拗,字字掷地有声:“儿臣心意已然笃定,绝不会轻易更改。

太子妃沈氏品性端庄贤淑,将东宫内务打理得井然有序,是无可挑剔的东宫主母。

此番恳请纳娶侧妃,并非否定太子妃的才干品行。

待回京之后,儿臣会亲自登门拜访沈尚书,坦诚讲明缘由,妥善安抚沈家众人情绪。”

皇帝静静沉默片刻,随后视线落向跪地的李卿月,沉声发问:“李氏,太子执意要纳你为东宫侧妃,你可愿意?”

李卿月虽然也跪着在,但从容抬眼,迎上帝王目光,“陛下,民女心中藏有实话,斗胆冒昧直言。”

“但讲无妨。”皇帝表示道。

“殿下为我求取侧妃名分,是殿下心怀仁厚体恤于心。”

“只是有一桩心事殿下未曾提及,当初画舫初次相见之时,殿下问我心中所求何物,我彼时便直言,一心期盼能够成为东宫侧妃。”

话音落下,太子下意识偏过头看向她。

二人目光短暂相撞,眉眼间流转着旁人无法看透的默契。

皇帝微微眯起双眼,语调带着几分玩味:“你倒是直言坦荡,毫不遮掩。”

“民女不敢欺瞒圣上。商户做生意往来交涉,向来讲究坦诚本心,摆明心中底线。”

李卿月不卑不亢作答,“我自始至终所求便是侧妃之位,唯有身居这个名分,才能在东宫拥有话语权,才不被人看轻欺辱,往后日子方能安稳顺遂,这便是民女最真切的私心。

我清楚自身出身低微,只是商户庶女,纵然前朝有相似先例,终究不算合乎世俗礼制。

无论最终册封侧妃或是良娣,民女都全然遵从圣旨,绝不会心生怨言、讨价还价。”

说完这番话,她深深俯身叩首,额头紧贴冰冷地面,闭口不再言语。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烛火噼啪爆出一声轻响,殿中众人皆屏息凝神,无人敢轻易动弹。

皇帝望着下方并肩跪地的两人,沉默许久,忽然低低轻笑出声。

“你们二人,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人援引祖制情理铺好前路,一人拿捏分寸守住自身退路,反倒将朕架在两难境地,若是不肯应允,反倒成了不近人情的君主。”

萧长瑜连忙垂首沉声回应:“儿臣绝不敢存有这般心思。”

“不敢?如今都毅然跪在殿中求取旨意,还谈何不敢。”

皇帝伸手指了指跪地的太子,缓缓细数过往旧事,“从你十六岁开始,朕便接连为你挑选名门女子做侧妃,你次次都断然回绝。

那时朕只当寻常女子难以入你心意。

待到你大婚娶妻,朕又数次为你物色合适人选,你依旧不肯接纳,只告诉朕,东宫无需增添多余人手。”

帝王语声慢慢放缓,夹杂着几分感慨:“朕原先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为一名女子,放下身段跪在朕面前破例求娶。

万万没想到今日心愿得偿,你所求之人,竟是商户出身的女子。”

太子挺拔的脊背轻轻一颤,心底心绪翻涌难平。

皇帝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伏身在地的李卿月,目光久久定格在她脸上:

“太子曾言,你如同暖阳般明媚耀眼,你亦认定太子值得倾心相伴,这般心意,也算彼此契合相配。”

他抬手放下手中茶盏,转头望向太子,语气沉缓厚重:“朕半生居于深宫之中,亲眼见证无数恩怨纠葛,最清楚皇家后院的寒凉凶险。”

“长瑜,今日朕便成全你的心意。

你将她比作照亮心神的暖阳,朕倒想亲眼看一看,森严刻板的皇家规矩,枯燥压抑的深宫岁月,究竟能消磨掉她身上几分明媚鲜活的光彩。”

太子脊背挺得笔直,嗓音沉稳坚定,不见丝毫动摇:“儿臣定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绝不会让父皇见到那般黯然落幕的景象。”

皇帝不再言语,缓缓起身离座,缓步走到御案前,提笔蘸取墨汁,在明黄圣旨绢帛上落笔书写。

笔尖停顿,他抬眼沉声宣告旨意:“册封你为东宫侧妃,赐号宁。”

“你牢牢记住,东宫后院绝非寻常百姓宅院,太子妃沈氏是名正言顺的东宫主母。

往后你身居侧妃之位,必须恪守尊卑礼数,行事懂得谦逊退让。

纵使你曾在险境之中救下太子性命,踏入东宫便要恪守名分等级。”

李卿月重重叩首行礼,语气郑重恭敬:“民女谨记圣上谆谆教诲。”

“除此之外。”皇帝神色稍稍放松,语气好上了几分,“你的两位兄长,稍后录入户部挂闲散官职。

朕不能让朝野众人非议,东宫宁侧妃的娘家毫无官阶体面。”

李卿月这次是真的感激:“民女代家中兄长,叩谢陛下浩荡隆恩。”

皇帝这才对萧长瑜道,  “回京之后,亲自前往沈家登门解释清楚原委。

沈尚书通透明理,可这份礼数颜面,必须由你亲自妥善周全。”

“儿臣谨记教诲,定当妥善处置。”

“无事便退下吧。”

太子与李卿月一同躬身行礼,脚步轻缓地退出大殿。

刚出大殿,萧长瑜便压低嗓音轻声打趣:“如今得偿所愿,宁侧妃,心中可欢喜?”

李卿月微微转头看向他。

少年伤势尚未痊愈,身姿却依旧挺拔傲然。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殿下方才在大殿之中所言,皆是发自内心的真话。”

“该坦诚相待的自然据实诉说,多余话语不必赘述。”太子微微偏过脸庞,抬眼望向天空,“时辰不早,我送你回府歇息。想来家中亲人等候许久,早已焦急万分。”

马车缓缓驶出肃穆的行宫。

李卿月轻轻倚靠在车壁上,透过轻薄车帘缝隙,恰好望见萧长瑜策马的身影。

他没有乘坐舒适马车,执意骑马一路护送。

这般举动,既是给李家撑足颜面,也是向江州全城百姓,坦然表明自己的心意态度。

李卿月轻轻放下车帘  。

帝王冷眼旁观,静待萧长瑜能否坚守初心护住她。

而她心中亦有着自己的盘算与等候。

深宫即使凶险万分,可她已然做好万全准备,必定会在这天家棋局之中步步为营,一步步向着更高的位置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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