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快穿之妾室上位手册 > 第38章 侧妃38

“我才没有偷偷摸摸。”李卿月立马反驳道。

沈书筠则是毫不留情的回道,“方才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可不就跟做贼一样。”

虽然确实有点像,但李卿月还是死鸭子嘴硬的扭曲事实辩解道,“我怕动静大了,打乱你对账的思路。”

谁知沈书筠则表示道,“你坐在这里本就扰我,早就习惯了。”

听完,李卿月后背往矮椅靠了靠,“  这么说,我以后得再多来几次了。”

说着,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茶水早已凉透,她也没让人更换,直接小口饮下,安安静静看着沈书筠一笔一画核对账目,偶尔再和她打趣几句,方才心头沉甸甸的烦心事,反倒淡了不少。

许久过后,沈书筠写完最后一页账目,合上厚厚账册,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今日特意过来,应当不只是单纯陪我坐会儿这么简单吧?”

“真没别的急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沈书筠抬眸,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不信。

李卿月放下茶杯,神色难得郑重,直直看向她:“方才你说,若是东宫要有人出来扛下骂名,你会挡在我前头。

可我想跟你说,真到那一步,你万万不要出头。

你往后护好昭宁,让孩子躲在你身后。”

“你身为太子妃,出面护住郡主,本就名正言顺,远比我出面稳妥。至于我……”

她起身,拎起桌上半凉的茶壶,先给沈书筠杯中添满,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我从来不在乎旁人怎么诟病我,唯独怕我一人扛下罪责,最后还要拉着你、拉着昭宁一同受难。”

沈书筠握着茶杯,没有饮用,只用掌心裹住杯身取暖。

她抬眼望向李卿月,半晌一言不发,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郑重。

“卿月,你这般聪慧通透,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犯糊涂?”

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李卿月身前,伸手轻轻拈掉她肩头沾着的一根细碎线头,语气真切滚烫。

“咱们东宫之人,哪里分得出谁该挡在前,谁该退在后。

你费心筹谋稳住大局,我便一心护着你;

你拼尽全力护住昭宁,我便一并护住你们二人,这个次序不会变。

你要记着,我是你姐姐。”

话音落下,沈书筠自己先顿住了。

这话没经过半分斟酌,脱口而出,想收也收不回来,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李卿月也愣在原地,定定看了她两息,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眼底漫开柔和的笑意。

“姐姐,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沈书筠转身快步坐回矮几边,翻开账册蘸墨落笔,动作利落干脆,唯独泛红的耳廓藏不住心思。

“我听见了,你说你是——”

“怕是你心神纷乱,耳朵昏沉听错了。”

李卿月跟着坐到她身侧,也不打扰她对账,就支着下巴,笑眯眯地静静盯着她。

沈书筠被她看得心神纷乱,笔下数字接连写错两个,终于不耐烦地把毛笔搁在砚台上。

“你到底还有没有正事要说?无事就回你院里去,别在这儿盯着我。”

“有要紧事。”李卿月敛去笑意,神色恢复认真,“右丞那边收网之后,左侍郎必定借机发难。

他手里握着去年秋猎东宫门下人马超额用马的旧账,事情本身算不上大过错,可若是在朝堂上刻意翻出来,足够给东宫添一堆麻烦。

这几日太子一心处置秋粮调度,我不想再让他分心应付这些琐事。”

“你打算让我借命妇往来从中调和?”

“不必刻意施压。

你同兵部右侍郎夫人素来交好,上月在报国寺上香,你们二人闲谈半日,没过多久右侍郎便递上了弹劾右丞的折子,足以见得那位夫人信得过你。”

李卿月轻轻晃了晃茶杯,望着杯底沉淀的茶沫,“弹劾右丞掀起朝堂乱象之时,顺势让兵部那边把门人超编用马的旧事一并理清,混杂在一众案卷之中,百官自顾追查右丞罪责,自然不会有人特意揪着这点小事深究。”

沈书筠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拨弄两下算盘珠,细细权衡其中利弊,才抬眼应声。

“可行。明日恰好十五,宫中命妇入宫拜

见皇后,我单独留右侍郎夫人多说几句。”她将算盘归置整齐,语气平淡如常,如同敲定一笔寻常内务开支,

“还有别的需要我从中周旋兜底的,一次性说全。

别像上次那般,我人都到坤宁殿了,你才差人匆忙递纸条传话,措手不及。”

李卿月浅浅一笑,这笑意褪去了平日里筹谋算计的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局促腼腆。

“上次实属意外,事发仓促来不及提前知会你。”

“你次次都说是意外。”沈书筠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下回再临时递消息打乱我的安排,这件事我便不管,你自己进宫与众命妇周旋。”

李卿月被戳得微微后仰,抬手揉了揉额头正要反驳,廊外传来细碎轻快的脚步声。

二人同时转头,只见昭宁一路小跑过来,乳母跟在身后急步追赶,连声叮嘱郡主慢些跑。

昭宁一身鹅黄小袄,头顶扎着两个圆髻,跑动起来一颠一颠,像只活泼的小雀。

冲到廊下,她先扑进李卿月怀中蹭了蹭,又转身扒住沈书筠的膝头,仰着小脸甜甜唤道:“母妃。”

沈书筠顺势将她抱到腿上,低头一看,果不其然两只鞋子穿反,全是左脚的鞋履。

“怎么又把鞋子穿错了?”沈书筠抬眼看向一旁站着的乳母。

乳母满脸无奈回话:“郡主执意自己穿鞋,不肯让奴婢搭手,拦都拦不住。”

“左右鞋子看着一样,阿昭分不出来嘛。”昭宁理直气壮,伸手去摸沈书筠耳上垂着的珍珠坠子,

“母妃这个珠子亮亮的,娘亲也给我备了一对小小的,收在木盒里,说等我长大才能戴。”

沈书筠侧头瞥了一眼李卿月,对方端着茶杯神色自若地饮茶。

她收回目光,脱下昭宁脚上穿错的鞋子重新调换系好,一边系鞋带一边柔声询问:“今早去喂小白马了?”

一提起小马,昭宁立刻来了兴致,手舞足蹈地描述小白马如何拱她衣兜找胡萝卜,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歪头好奇打量二人。

“方才娘亲跟母妃在说什么悄悄话?”

“在聊你父王的起居。”

“父王怎么啦?”

“你父王今日早膳吃了两碗粥,比昨日胃口好许多。”沈书筠拍了拍她的小腿,“快跟着你娘亲回去换双合脚的鞋子。

这两双先留在我这儿,我让人传尚衣局重做,左右鞋面绣不一样的小花,往后你就不会分不清了。”

昭宁顺着她的腿滑下地,伸手牵住李卿月的手。李卿月起身牵着孩子走了两步,又回头望向沈书筠。

“姐姐,明日坤宁殿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心里有数。”沈书筠重新拿起账册铺开,头也不抬地叮嘱,“你也顾好自己,夜里别总熬到后半夜思虑事务。”

三年后

菊圃里伺候的宫人尽数退到园门外。

刘忠立在月亮门处,转手换了握拂尘的姿势,又把身后两名端茶小内侍往远处赶了几步。

他在御前伺候三十余年,从没见过陛下固定在这个时辰单独召见东宫之人。

整整三年,每隔一个月,同一时辰、同一处地方,次次屏退所有下人。

最初撞见时他满心惊疑,如今早已见怪不怪。

石亭石桌上摆着两杯茶水。

皇帝坐于朝南主位,李卿月入内躬身行礼,他只抬手示意,指了指对面石凳。

她依言落座,只浅浅挨着凳沿三分之一,分寸一如既往地一丝不苟。

杯中是御用龙井,茶叶在水底舒展挺立,李卿月却将手一直搭在膝盖上,全程没有碰过茶杯分毫。

“昭宁近来课业如何?”皇帝开口,语气没有朝堂之上那般刺骨冷硬。

“回父皇,昭宁眼下在读《论语》。太傅夸赞她记性出众,背诵极快,只是性子坐不住,背完篇章便总想往外跑着玩。”

“随她父亲。”皇帝端起茶抿了一口,杯沿抵着唇边顿了片刻,“太子年少时同样耐不住久坐。

太傅堂上讲学,他便在底下偷翻游记,朕为此罚他抄书数回。

有一回我下朝去看他,他抄到一半伏案睡熟,毛笔仍攥在手里,墨汁涂得半张书页都是。”

他放下茶盏,指尖沿着杯沿缓缓摩挲一圈。

“昭宁每一年生辰,朕皆备有赏赐。

她年纪尚幼,不少首饰器物尚且不配穿戴,你替她妥善收存。”

李卿月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拢。

这些年皇帝专门赐给她的的首饰,她尽数收在自己妆匣深处,平日从不取出佩戴,也绝不肯随意处置丢弃。

“父皇赏赐太过贵重,昭宁年岁太小,实在担不起这般厚礼。”

“担不起便好生收着。”皇帝语调骤然沉了几分,“朕赏出去的东西,从无收回一说。”

一阵秋风从菊丛深处穿过来,吹得亭檐悬挂的铜铃轻响不停。

李卿月抬手端起面前凉茶,一饮而尽,凉意入喉,她面上毫无异色。

皇帝看着她咽下凉茶,默不作声提起茶壶,往她杯中续上滚烫新茶。

这般举动三年来重复无数次,她向来不饮第一杯冷茶,他便次次亲自添热。

“太子顺利了结右丞一案,奏折条理周全,处置分寸得当。

该罚之人依法惩处,疏漏之处尽数弥补。

魏王借机弹劾东宫门人秋猎超编用马,他反倒主动上书自请罚俸、裁汰冗员。”

皇帝后背轻靠石凳扶手,指尖不轻不重地叩着石桌面。

“朕登基数十载,历来只有臣子顺着朕的心意行事。

太子倒是头一个,步步踩死朕定下的规矩,反倒逼得朕不得不在朝堂准下他所有奏请。”

李卿月指尖再次收紧。

她听得明白,这话绝非夸赞,是帝王隐晦的警示,太子势力渐长,已然越了人臣本分。

“殿下行事素来谨守分寸,不敢有半分逾矩。”

“分寸?朕数十年手把手教他何为分寸。

如今他倒是学会,借着朕定下的法度,反过来将朕架在两难之地。

这不是分寸,是他藏得太深的城府。

这套手段,朕从未教过他。”

亭间一时沉寂。皇帝端杯望了眼杯底沉茶,放下茶盏,懒懒倚住靠背。

“朕老了。”

话音压得极低,近乎喃喃自语。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李卿月,眼角细纹又深了几层,两鬓新增不少白发,握杯的指骨也比往年更为突出。

他望着她的模样,一如当年御书房初见。

彼时她只是商户庶女,初次直面帝王,不卑不亢的将心中盘算一一说透。

当年初见,他心底生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从未对外吐露半句。

只往后年年赏赐昭宁时多加一副玉镯,每隔数月单独召她来菊圃,次次亲手为她添一杯热茶。

她入主东宫近十载,他始终守住君臣翁媳界线,不越半分,却暗中给她人手、给她便利,悄悄为她留好一条脱身后路。

“父皇日夜操劳朝政,身心损耗过重。

儿媳回去便让太子寻访安神调养的方子送来。”

“不必。太医常年开的苦汤药,朕喝了数年,毫无起色。”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敛,“今日同你说这些,是让你心里有数。

太子手段太过出彩,出彩到文武百官都暗自等候朕退位放权。

可朕尚在龙椅之上一日,这江山,便仍旧由朕说了算。”

他起身走至亭外台阶,背对着她。

午后柔光裹住他周身,双肩微微松弛,脊背却依旧强行绷直,这挺直的姿态,全是帝王强撑的威严。

“东宫近来杂务繁多,朕命刘忠从御前拨一名宫女前去伺候,名唤拂冬,帮你分担内务琐事。”

李卿月立刻起身,立于亭下行大礼:“儿媳领旨,告退。”

她转身顺着菊圃石板小径缓步离开,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男声。

“朕还没老到,连给人斟一杯热茶都做不到。”

她脚步未停,始终没有回头。

赶回东宫时天色已然全黑,何敬言守在府门等候,禀报太子正在书房等候她。

穿过层层回廊,远远能望见书房烛火长明,纱窗上映出萧长瑜静坐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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