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快穿之妾室上位手册 > 第13章 侍女13

传旨队伍彻底走远,喧嚣散尽,小院落回死寂。

风过槐叶,无声落地。

卿月立在原地,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这数月以来楚晏清所有反常,她全部看在眼里。

她清楚,他对她,从来不止主仆、不止亲情。

是隐忍入骨、不敢宣之于口的深爱。

可她没有心动。

自记事起,她的世界就没有儿女情长。

她没有过往记忆,没有七情缠绵,楚晏清是她贫瘠人生里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归处、唯一的家人。

她依赖他、敬他、护他、此生认定他。

若他某日忍不住袒露心意,开口挽留,她会点头应允,会一辈子留在他身边,不会走、不会离。

不是因为爱。

只是因为她不能失去他。

他是她这世间唯一的牵绊,唯一的根。

她可以给陪伴、给守护、给余生所有朝夕,唯独给不了他想要的情意。

她太清楚这一点。

也正因看得太清楚,她始终沉默、始终如常、始终不点破。

她不忍戳穿他的卑微,不忍碾碎他偷偷藏起的念想,更不忍心告诉他残酷的真相。

他拼命压抑、甘愿自苦的深情,在她这里,从来不是双向。

大梁气脉定命,皇权锁人。

她看着这道圣旨落定结局。

帝王算计精准,知晓楚晏清藏拙深沉、智计暗藏,不能杀、不能放,便以婚困之。

安乐公主与他同是残脉废身,看似匹配,实则是皇室最稳妥的囚笼,将他余生牢牢捆缚、永世监控。

世事如此,人力难逆。

而此刻天降赐婚,一切尘埃落定。

看着这既定的宿命,卿月心底甚至生出一丝极淡、近乎无形的释然。

这样也好。

这场突如其来的皇室婚约,以最霸道、最决绝的方式,终结了他长达数年的隐忍内耗。

再也不用躲闪回避,再也不用自我否定,再也不用怀揣滚烫心事、日日克制煎熬,再也不用怕一时贪心打破现状、怕得到一份将就的陪伴。

一道圣旨,强行斩断了所有逾矩的心思,堵死了所有藏私的可能。

往后他身属皇室,婚配公主,有了既定的人生轨迹。

他终于可以不必再挣扎、不必再两难、不必再抱着卑微的念想自我折磨。

于她而言,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没有情爱落空的遗憾,没有别离的苦痛,没有命运不公的怨怼。

他依旧是她的家人,她依旧安分守礼、静待朝夕。

只是那层缠绕在他心底、困住他数年的情丝拉扯,被皇权一刀斩断,再无牵绊。

她冷眼旁观他的人生起落,平静接纳所有世事变迁。

外人看是良缘桎梏,她看,是解他执念的解脱。

仅此而已。

院中彻底无人,四下空寂。

楚晏清缓缓直起僵硬的脊背,瞬间卸下了所有对外伪装的温顺恭良。

十年蛰伏,十年演戏,此刻终于撑不住半分体面。

肩背沉沉垮下,满身酸涩与荒芜翻涌而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为什么一辈子不敢说、不敢争、不敢表白。

不是完全因为自卑残缺、身世卑微。

是因为他太了解卿月。

朝夕相伴十年,他比任何人都懂她的性子。

她太冷、太静、太寡情。

她通透、清醒、洞察一切,包括他藏得死死的爱意。

她全都知道。

可她从来无动于衷。

他也清楚,倘若他一时冲动,赌上一切剖白心意,她或许不会拒绝。

她会答应。

不是动心,不是欢喜,不是情投意合。

仅仅是因为,他是她唯一的家人,唯一的依赖。

她怕失去他、怕打破现状、怕孑然一身。

她会将就给他圆满,用亲情代偿他的深情。

这才是他十年来最不敢触碰的真相,也是他所有压抑、自卑、克制的根源。

他宁死,也不要她的将就。

不要她带着一片空白的心,为了报恩、为了羁绊,勉强陪在他身边。

他宁愿自己生生忍着、夜夜煎熬、独自焚烧思念,宁愿一辈子做她的亲人、她的依靠、她的故人,也不要一份不对等、不双向的情意。

他三条残脉,天生废躯,命如浮萍,半生受制。

他配不上她,更不配让她委屈半分。

可如今,连他卑微退让、独自成全的资格,都被一纸圣旨彻底剥夺。

安乐公主,大梁皇室有名的废脉帝女。

大梁以养气定尊卑,七脉血脉垄断天下机缘,皇室代代天资鼎盛,唯独安乐公主天生双脉残缺,终生无法入门修气。

她无智无谋、无志无争、闲散贪玩、毫无城府,是皇室摆着好看的废摆设,是朝堂人人心知肚明的无用之人。

帝王选她与自己婚配,从不是恩赐。

是两个废物相配,绝后患、锁余生、堵死他一切翻盘与私念的最狠制衡。

从此,他是大梁驸马,身系宗室,一言一行皆在眼底,再无半分隐秘,再无半点私余。

他再也不能悄悄盼着朝夕、藏着思念、忍着心动。

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守着那点“可以一辈子陪在她身边”的卑微奢望。

十年隐忍,一场空欢。

他最深的执念,最小心护住的秘密,最后被皇权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斩断、彻底封死。

楚晏清立在空荡荡的小院里,眼底一片死寂。

他这一生。

不能修,不能争,不能爱,不能求。

现在连默默守护一个人的资格,都被所谓的天命彻底没收。

小院风凉,落针可闻。

卿月看着僵立在风里、浑身死寂的楚晏清,缓步上前。

她没有多余感慨,没有旧事重提,只是走到他身侧,静静站定。

从前她始终被动沉默,今日却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异常温和,“公子,不用这样。”

她望着他紧绷到极致的背影,语气轻缓却笃定:“不过是一纸婚事而已。”

“你不用为难,不用自责,更不用觉得,往后我们就要生分、要避嫌。”

旁人都道他一朝赐婚,身价不同,唯有她看得最明白,这只是又一道困住他的枷锁而已。

他这辈子一直在被迫接受,被迫隐忍,被迫退让,从来没有一次顺过自己的心意。

卿月微微放软了语调,是她从未有过的轻声哄劝。

“你娶你的妻,过你的日子。”

“我在这里,和从前一模一样。”

“不用怕变了,也不用怕散了。”

她往前半步,轻轻挨着他的肩侧站着,没有触碰,没有逾矩,只是无声陪他扛住这一刻的崩塌。

“旁人看的是身份高低。”

“我看的,从来只有你。”

“十年怎么过,以后就怎么过。”

“没有什么需要你割舍,也没有什么需要你避退。你不用逼自己断念,更不用逼自己疏远我。”

她语气平平,却格外安稳,是独属于她的、最干净的笃定。

“你只是多了一份身不由己的责任,从来没有少过我分毫。”

楚晏清浑身一震。

积压到极致的酸涩,被这几句简简单单的话,瞬间戳得溃不成军。

他僵直站在原地,喉结狠狠滚动,眼底骤然酸胀发红。

他方才几乎要被逼疯。

疯自己十年隐忍成空,疯自己连偷偷念着她的资格都被剥夺,疯往后身份有别、婚嫁在身,必须远远避开、彻底疏离。

他最怕的,就是从此和她生分,再也回不到小院朝夕。

可她一句话,就抚平了他所有惶惶不安。

她不懂情爱,不知他蚀骨相思。

可她最懂他的不安,最懂他的怕。

她不会爱他,却愿意为他守住十年不变的陪伴,愿意让他不必活在自我割裂、自我逼迫里。

不用断念,不用疏远,不用愧疚,不用刻意避嫌。

他可以做皇室驸马,可以身缚枷锁,可以身不由己。

唯独和她的这份岁月,不变。

楚晏清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口又酸又热,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熬了那么久的自卑、克制、不敢奢求,最后抚平他所有绝望的,从来不是他求而不得的情爱。

是她这份干干净净、无关风月、从一而终的笃定陪伴。

他哑了嗓子,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微颤,极低的应了一句:

“好。”

“我知道了。”

风扫过槐枝,落花轻轻落满两人肩头。

楚晏清垂着眼,肩背绷得发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轻得像随时会碎在风里。

“卿月……能不能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他自知逾矩,自知不合身份、不合往后的礼教规矩,可他实在撑不住了。

这是他隐忍十年唯一的贪念,也是他心知肚明、这辈子最后一次坦荡靠近她的机会。

卿月没有犹豫,轻轻颔首。

“嗯。”

得到应允,楚晏清才缓缓抬臂,克制又珍重地拥住她。

力道极轻,近乎虚拢,不敢半分放肆。

十多年朝夕,岁岁克制,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怕是此生唯一一次拥抱。

他将脸微微偏开,隐忍到极致,没有半点失态的动静。

可下一瞬,一滴滚烫的热泪无声坠落,精准砸落在卿月细腻微凉的颈间,温度灼人。

卿月身形微顿。

她清晰感觉到了那滴泪,瞬间明白他所有难言的崩溃与无望。

她不懂情爱,不会心动,却知晓他此刻的苦。

她没有多余言语,只是抬起手,在他后背一下、两下,轻轻拍了拍。

动作生疏、清淡,没有半分暧昧,只是纯粹安抚家人的温柔。

楚晏清僵在她肩头,所有翻涌的情绪被这两下极轻的安抚彻底击溃。

他死死压住喉头的哽咽,分毫不敢外露,只静静贪恋这转瞬即逝的温存。

片刻后,他敛尽所有脆弱,缓缓松开手臂,后退分开。

方才眼底翻涌的所有崩溃、酸涩与绝望,被他瞬间彻底压敛干净,半点痕迹不留。

他抬手随意拢了拢微乱的衣摆,眉眼间那点极致的脆弱骤然褪去,又换回了京城人人熟悉的、漫不经心的散漫模样。

熟悉的笑意重新挂在唇角,松弛又轻佻,仿佛方才那场失态的拥抱、那滴隐忍的眼泪,从未存在过。

他语气轻快,带着往日混迹风月场的戏谑调笑,若无其事地开口,像在聊一件无关痛痒的闲事。

“安乐公主啊。”

他微微抬眸,望向空荡荡的院外,笑得吊儿郎当,语气轻浮随意。

“皇家金枝玉叶,生得定然不差,金尊玉贵,锦衣玉食。”

“我这三条残脉的废人,这辈子没本事挣什么前程,倒是捡着大便宜了。”

他偏头轻笑,语气里满是玩世不恭的慵懒,刻意装出一副贪慕荣华、满心窃喜的浅薄模样。

“往后我可就翻身了,踏踏实实吃皇家软饭。不用争、不用拼,躺着就能做驸马,吃喝不愁、富贵无忧,多划算的买卖。”

字字句句,皆是刻意放浪。

他把自己塑造成贪图权贵、贪恋美色、毫无骨气的废物质子,用最轻浮的玩笑,盖住心底烂到极致的荒芜。

装作满心欢喜接下这门婚事,装作得了天大的恩赐,装作对未来的驸马生涯满心期待。

彻底藏起方才的脆弱,藏起十年不敢宣的深情,藏起方才那一抱的毕生遗憾。

从此,风流如故,浅薄如故,无用如故。

只是眼底深处,那片死寂的荒芜,再也填不满了。

沉默片刻,卿月依旧没有点破他的伪装,不触碰他的伤口,只用最平和的话语,给他这场被迫的婚事,递出唯一一点宽慰。

“我早前因为一次意外,偶然见过一次安乐公主。”

“看着随性散漫,没什么架子,也不端帝女的气派,是个很有趣的人。”

楚晏清闻言,唇角的笑意瞬间扬得更开,眉眼弯弯,一副真捡到便宜、满心惬意的浪荡模样,笑意明艳又张扬,半点破绽不露。

他歪头轻笑,语气戏谑更甚:“哦?连你都觉得有趣?那看来我这软饭,是真的吃稳了。”

可眼底深处,那层笑意底下,悄悄压着一丝极淡的涩意与吃味。

他这辈子,唯独被她放在心上、视作家人,从来没听过她评价谁“有趣”。

她清冷寡言,对万事万物皆无波澜,极少有人能入她的眼、得她一句评价。

偏偏是他要迎娶的公主。

偏偏是旁人。

(https://www.mangg.com/id220921/13855038.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