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清想念儿子,云锦却不敢带她去见,担心有人盯着她的行踪,给云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对楚婉清说云朗很好,回头有机会再带她去见,楚婉清便也只能作罢。
至于楚婉清的那些银子,云锦已交给凌风放入听风阁的银号了。
而那些铺子,明面上抵给了兰麒,其实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实际上还在楚婉清名下,只是暂时由兰麒接管。
如今,最头疼的要数云绣了。
她接手中馈这些日子,表面上风风光光,可接手以后,才知道这差事有多烫手。
云府账上早没了银子,下个月的月钱还没着落,厨房采买天天来催,各院的炭火份例、脂粉钱、人情往来,一样样算下来,处处是窟窿。
她去找老太太,老太太跟她哭穷,说自己赔了两千多两,棺材本都快搭进去了,让她自己想办法。
她去找云鹤亭,云鹤亭说他要打点户部的同僚,俸禄还没发,让她先撑一撑。
云绣气得在自己院子里摔了好几个茶盏。
她堂堂云家嫡长女、未来的梁王妃,竟被逼得连下个月的月钱都发不出来,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她去找柳知雪。
柳知雪听她诉完苦,沉吟片刻,才道:“大小姐,我倒有个主意。老太太之前租的那间铺面还没到期,如今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做糕点。宫里的糕点精致,外头的人想买都买不到。你若能做出几样宫里的花样来,那些世家夫人们一定愿意掏银子。”
云绣眼睛一亮:“可我不会做宫里的糕点。”
柳知雪笑道:“淑妃娘娘很喜欢你。你去求她,让她从宫里派个会做点心的嬷嬷出来教教你,若是做好了,这往后也是你的营生,岂不两全其美?”
云绣一听有门,心里又活络起来。
她想起淑妃之前对她的种种厚待,又是送嫁衣,又是送赏赐,如今求个嬷嬷来教她做糕点,想来也不算什么大事。
她当即决定,明日便给宫里递帖子,求见淑妃。
……
这日,萧景衍来找云锦,说有事相求。
云锦问他什么事,他只说:“你跟我去一趟就知道了。”
云锦便也没多问,跟着他一路坐车,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停下,
云锦下了车,抬头见到一个灰瓦白墙的院子,院门上挂着“宁王府”的牌匾。
云锦用诧异的眼神看了眼萧景衍,萧景衍低声道:“锦儿,我想请你给六弟看看病。他这身子拖了十几年,太医都束手无策。我想着,你兴许有法子。”
云锦点点头,他还没见过这位体弱多病的宁王呢,正好今日见见。
门房见是誉王来了,连忙上前行了礼,一路引着二人往里走。
府中下人不多,走廊里静悄悄的,一副萧条的模样。
萧奕轩靠在暖阁的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
他生得清瘦,面色苍白,眉眼间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皇帝的威严,多了几分常年病弱养出来的温润沉静。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萧景衍,落在云锦身上,随即温声道:“堂兄来了。这位便是宁海县主吧?”
他撑着身子要起来行礼,被萧景衍一步上前按住了肩膀:“别动。自家人,不讲这些虚礼。”
萧奕轩便又靠了回去,朝云锦微微颔首:“宁海县主,本王身子不便,不能全礼,还望县主见谅。早就听说堂兄定了亲,今日才头一回见着,果然是堂兄好福气。”
云锦行了礼,笑道:“宁王殿下说笑了,我不过一个孤女,能得殿下青睐,是我有福气才是。”
萧景衍在旁边轻咳一声,道:“行了,你们也别互相客气了。奕轩,锦儿懂些医术,今日特意让她来给你瞧瞧。”
萧奕轩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县主居然懂医?那便麻烦县主了。”
他对自己的身体早已不抱希望了,但萧景衍将人带了来,这个面子他要给。
云锦却不知他的想法,只是点了点头,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伸出手指搭在萧奕轩的腕上。
过了许久,她收回手,皱眉道:“殿下这是胎记带的寒毒?”
萧奕轩点点头,声音落寞:“县主诊得不错。我母妃怀我的时候,被人下了寒毒。
那毒入了胎,我生下来便带了病根。母妃拼了命将我生下来,自己却没能熬过去。太医说,我活不过二十岁。今年,我十六了。”
云锦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沉吟片刻,她郑重开口:“殿下的病,我能治。”
萧奕轩猛的抬头看她:“你……说真的?”
云锦点点头:“自然是真的。”
她取出一粒解毒丸,用空间泉水化了让他喝下。
又拿出银针开始为他行针,从心脉周围的几个主穴,到四肢末端的辅助穴位,一路施针,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
萧奕轩起初只觉得浑身发冷,可随着银针一根根落下,他渐渐感到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口慢慢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像是一间常年不见日光的屋子,忽然被人推开了一扇窗,阳光照了进来。
等云锦收针时,萧奕轩的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面色却比方才好了不少,唇色也从苍白转为极浅的粉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攥了攥,似乎有些不相信——那双手,从前一直是冰凉的,此刻竟有了几分暖意。
“这……”他抬起头来看着云锦,声音微微发颤。
云锦一边收针一边道:“你体内的寒毒积了十几年,早就入了骨髓,不是一两日能拔干净的。我回去再给你配几服药,你按时服用,每日用热水泡手脚。隔三日我来给你行一次针。大约需要两个月,就能去根了。”
萧奕轩怔怔地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哽声道:“多谢县主。若真能好起来,萧奕轩此生,县主就是我再生父母,所有差遣,必肝胆涂地。”
云锦摇摇头,温声道:“你好好活着,对得起你母妃用命换你,便是谢我了。”
萧奕轩用力点了点头,神色动容,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母妃。
云锦又细细嘱咐了他的贴身宫人,才与萧景衍一同离开。
两人上了马车,云锦才问出心中的疑问:“阿衍,你之前说你想扶持的,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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