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衍靠在车壁上，点了点头：“是的，六弟有大才，只是被身体耽误了。”
云锦好奇地问：“他母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景衍叹了口气，回忆道：“六弟的母妃宁嫔，当年是以才情闻名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皇伯父对她十分宠爱。若非她走得早，如今的淑妃，未必能坐到那个位置。
当年她怀六弟的时候，皇伯父曾当众说过，若生的是皇子，便晋她为妃。谁知道，她没等到那一天，生下六弟便殁了。”
云锦沉默了一瞬，问道：“宁嫔当时的死因，你可查过？”
萧景衍叹息一声：“太医说是血崩之症。后来我找高太医偷偷帮六弟诊过脉，说是寒症，胎里带的。”
至于为什么是偷偷，萧景衍没说，但云锦猜到了，八成是皇帝也知道这里面的缘由，但为了朝堂平衡，他瞒下了事情真相。
云锦心中一阵发寒，又追问道：“可查到是谁出的手？”
萧景衍点点头，沉声道：“十有八九是淑妃。那时淑妃还只是个嫔，她应该是知道自己怀的是个女胎，所以对宁嫔嫉妒得发狂。
她表面上跟宁嫔十分亲近，隔三差五便去探望，送补品、送安胎药，做足了姐妹情深的模样。
可宫里哪有什么姐妹花？后来宁嫔生产时大出血，六弟保住了，宁嫔却没了。”
他顿了顿，又道：“他母妃死后，皇伯父悲痛了许久，下旨追封她为宁妃，又将六弟交给皇后照顾。可皇后哪有时间照顾别人的孩子？
不过是扔给奶娘和宫人罢了。六弟从小没人疼，没人管，身子越来越差，那些宫人对他也十分敷衍。
我比他大几岁，小时候在宫里常去看他。有一次，他被三皇子推进湖里，差点淹死，是我救了他。
后来我跟太后提了几句，太后可怜他年幼丧母，干脆将他接到身边照看，他才能活下来。”
云锦听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想起方才诊脉时，萧奕轩那副平静接受一切的模样，想起他说“我活不过二十岁”时，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可如果能活着，谁愿意选择离去呢？
云锦压下心头的情绪，问道：“当年给淑妃请平安脉和接生的宫人，你知道是谁吗？”
萧景衍点了点头：“我让人查过。请脉的太医后来调去了南边，没两年便病死了。接生的稳婆，也出宫回了乡下，如今也不知还是否活着。”
他顿了顿，问道，“你的意思是……？”
云锦点点头：“我在想，要不要揭穿淑妃换子的事。只是……”
她顿了下，继续道，“陛下若是知道云绣是淑妃所出，会不会认回这个女儿，届时摇身一变成了公主，反倒麻烦了。”
萧景衍想了想，斩钉截铁地道：“不会。若是揭穿淑妃换子的真相，就彻底断了萧奕帆的帝王梦。至于云绣，我那位皇伯父可不缺女儿。
若他知道淑妃当年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混淆皇室血脉，你觉得他会认这个女儿吗？到那时，淑妃获罪，云绣的身份便一文不值。一个罪妃之女，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云锦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那咱们便做两手准备吧。一边揭穿云绣的外室女身份，再找个机会揭穿淑妃的换子真相，将云绣和梁王的靠山彻底毁了。”
萧景衍点点头，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促狭道：“锦儿，你为何会如此聪明呢？”
云锦拍掉他的手，正要嗔他，却被他一把揽进怀里。
萧景衍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真想早点把你娶进门。只是看得见摸不着，实在难熬。”
云锦脸上一热，伸手推开他，嗔了一句：“讨厌，说正事呢。”
萧景衍知道她害羞了，嘿嘿笑了两声，重新坐直身子，不再逗她，只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声道：
“好，说正经的。王嬷嬷的儿子，已经让凌风去找了，无论如何，都会找到的。
还有，当年你出生时，为你母亲接生的产婆，也有了一丝线索。。”
云锦一喜：“你说真的？”
萧景衍点点头：“从平安口里问出来的。他说当时那接生婆是他去处置的，本来他已经将那婆子灭了口扔到了乱葬岗，但云鹤亭不放心，让他去将人埋了。
可他再去时，尸体却不见了。他回来没敢跟云鹤亭说实话。所以，我猜，那接生婆还活着。”
云锦心中激动：“要是能找到真的，就太好了。就不需要让紫菱去假扮了。”
萧景衍摩挲着她的手道：“你放心，只要她活着，就一定会找到的。”
云锦点点头，又问起太后的情况。
萧景衍长叹一声：“皇祖母的身子倒是好些了，但她如今似乎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这些日子，每次见了都会跟我说，只等我成了亲，她即便走了也无憾。”
云锦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太后一生都在宫里。那个皇宫就跟一座牢笼一样，将她牢牢地锁住。她每天在那空旷的康宁宫里，面对的除了宫人就是嬷嬷。她要是能出宫就好了。”
萧景衍沉思片刻，突然眼前一亮，低声问道：“锦儿，这世上可有假死药？”
云锦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问道：“你这想法未免有些太大胆了，万一被人发现……”
萧景衍笃定地道：“不会。到时候，让她跟我父王和母妃一同离开京城，对外就说……就说是认的干亲。皇祖母离了京，从此后再也不会回京，谁又会知道她还活着呢？”
云锦想了想，说：“我回头查查资料，看看能不能做出来。不过……这事儿你还要问问她老人家的意思。还有你父王和莲姨那儿……”
萧景衍用力点头：“我相信皇祖母会愿意的，至于我父王和母妃，更不用担心了，他们本就不是按常理出牌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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