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徽双手合在胸前。
赵凡识海里的真名印记跳了起来，篡夺伪钥也跟着转动。
星徽在动用玄黄界的底层规则。
“和尚，退后。”赵凡说道。
危止没退。菩提佛光落在赵凡身边，护住了赵凡。
“贫僧若退，这因果便断了。”危止看着星徽，“赵施主，你还有底牌吗？”
“有。”赵凡盯着星徽，“但需要时间。”
罪炎雀振翅飞起，迎着星徽冲去。金红神焰烧开黑冰，它挡在前面，没有回头。
星徽抬手。
“抹除。”
天幕破开，一只银色巨眼在云层中睁开。
巨眼盯住罪炎雀。
银光从天而落，砸在罪炎雀身上。周围的空间塌下去，罪炎雀身上的神焰被压住，庞大身躯停在半空。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罪炎雀叫了一声，双翼还撑着，没有让开。
赵凡咬破舌尖，靠着疼意稳住神魂。赤金神炉在体内运转，混沌归源经把剩下的灵力化作灰色本源。
赵凡在等星徽分神。
银色光柱继续压下。
罪炎雀的羽毛往下掉，金血落进轮回海，落下去就没了。
“畜生就是畜生。”星徽看着罪炎雀，“不懂顺应天命。”
星徽抬起手，准备继续压下去。
赵凡捏碎了掌中玉简。
那枚灰色玉简，是从天机阁长老身上拿来的阵法核心。
玉简碎开后，轮回海深处的灰雾翻了起来。
天机阁的伪规则网已经被拆得差不多，核心阵眼还留在海底。赵凡引爆玉简，整片阵眼都开始乱。
法则冲撞开来，轮回海的海水被掀起。
星徽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她要先压住法则风暴。清道夫协议被冲乱，接下来的规则也会跟着出问题。
赵凡抓住这个空当。
“老鸟，让开！”
罪炎雀听到传音，收起双翼，朝旁边滑开。
赵凡推开危止，身子化作灰光冲向星徽。
赵凡没用法术。
体内的灰色本源，还有篡夺伪钥的力量，全压在右拳上。
星徽抬手放出银色屏障。
赵凡的拳头砸过去。
屏障碎了。
灰色本源碰到银光时，补丁音节开始起作用。银色屏障里的规则被赵凡改掉。
“一加一等于三。”赵凡在心里默念。
银色屏障散开。
赵凡的拳头穿过去，砸中星徽肩膀。
星徽往后飞出数十丈，才在半空停下。
肩上的银甲凹进去一块。
星徽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向赵凡。
“你……”星徽抬起头，死死盯着赵凡，“你篡改了底层逻辑？”
赵凡右臂已经变形，骨头碎得不成样子。赵凡站在空中，身子晃了晃，还是没倒。
“我说过。”赵凡吐出一口血沫，“你带不走我。”
星徽脸上没了先前那点玩味。
星徽双手结印。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连同这个界域，一起归零。”
轮回海的海水往天上倒卷。
地面开始裂开。
轮回海的海水朝天上卷去，拉出数十根水柱。
星徽站在半空，银发被风吹得散开。她看着下方，嘴唇动了动。
“剥夺。”
赵凡周围的空间被锁住。
脚下黑礁石不再震动，灵气停在半空，连海雾都散了。轮回海露出大片黑色海面，倒卷的海水也定在天上，没有再落下。
罪炎雀振开双翼，金红神焰冲起。
神火扫过前方，锁住赵凡的空间开始碎开。碎片掉进虚无，周围总算有了动静。
星徽抬起右手，五指收拢。
“绞杀。”
银线从四面八方钻出，在空中织成大网，朝罪炎雀压下。
银线划过虚空，留下许多黑色裂口。裂口里没有半点光，连附近的海雾都被吸了进去。
罪炎雀没退。
它仰头鸣叫，金红神焰贴着羽毛烧起，裹住整个鸟身。随后，罪炎雀撞进银色大网。
刺啦。
神火烧断了几根银线，罪炎雀身上的火也被压下去不少。银线和神火缠在一块，半空亮得人睁不开眼。
罪炎雀探出利爪，撕开网上的口子，从缺口里冲出，直扑星徽。
鸟爪上缠着黑色罪火。
星徽退开百丈，停在轮回海上方。
“你本是天地孕育的神物。”星徽看着罪炎雀，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这玄黄界不过是个残破的牢笼，你留在这里，迟早会随着界域一起归零。”
罪炎雀悬在空中，双翼拍动。
“臣服于我。”星徽抛出筹码，“我可许你一界之地，让你成为真正的神明。不用再受这残破界域的束缚，也不用再背负那些可笑的罪业。”
罪炎雀张口，吐出大片金红神焰。
火焰在空中聚成火鸟，张嘴咬向星徽。
罪炎雀没回话。
万古黑暗里，赵凡耗尽神魂替它斩断归零之咒。白衣女子留下的话，罪炎雀记着。赵凡答应它的事，也做到了。
星徽盯着火鸟，脸上没了先前的平静。
“冥顽不灵。”
星徽双手合在胸前，掌心星纹亮起银光。
“既然钥匙的宠物不听话，那便连同钥匙一起销毁。”
天上的云层被银光盖住。
规则大网从高空落下，铺满整个轮回海。网上的银线比先前多出许多，每一根都带着抹除之力。
罪炎雀身上火焰大涨，冲向大网。
这次神火没能烧开银线。
银线缠上双翼，勒住鸟爪，又绕住它的脖子。罪炎雀身上的火烧得银线发红，银线却还在往里收。
罪炎雀被吊在半空，羽毛一片片掉下。
骨头响了几声，金血从伤口流出，砸进轮回海里。
星徽没再看罪炎雀。
她低头，看向黑礁石上的赵凡。
赵凡盘膝坐着，脸上没什么血色。炼化灰色本源时，赵凡已经把神魂压榨得差不多了。赤金神炉暗在体内，灵力也快见底。
危止和尚站在赵凡身旁，佛光只剩薄薄一层。天网留下的因果线还缠在危止身上，危止动不了几步。
星徽脚下的影子晃了一下。
一个银色人影从影子里走出，身形和星徽一样，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只银色眼睛。
银色分身消失。
下一刻，分身站在赵凡背后。
分身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短剑。
短剑没有剑气，也没有声响。赵凡身边的空气被杀意压住，危止手中的佛珠也停了。
危止转过头，脸色发白。
“赵施主！”
危止想抬手，因果线立刻绷紧，把危止钉回原地。佛光从危止身上冒出来，又被压了下去。
危止只能看着黑剑刺向赵凡。
剑尖贴近赵凡后心，寒气透过法衣，赵凡的血都凉了几分。
赵凡睁开眼。
神魂太虚，身体没法动，连抬手都做不到。赤金神炉也没给出回应。
黑色短剑离后心只剩半寸。
星徽站在高空，安静看着。
变量，终究要被抹除。
赵凡嘴角却在这个时候，扯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赵凡没有回头，只盯着星徽本体。
“你以为……”赵凡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疯狂，“我刚才砸你那一拳，只是为了出气？”
星徽低下头，看向右肩。
银甲凹下去的地方亮起灰光。
赵凡刚才那一拳里，藏着灰色本源，也藏着从罪炎雀诅咒中剥出的补丁音节。
“一加一等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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