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徽肩上的规则开始乱。
银甲炸开，银色血液洒了出去。星徽身上的气息晃动，困住罪炎雀的规则大网松开一些。
赵凡背后的分身也停了一下。
这一点空隙够了。
赵凡识海里，沉寂许久的真名印记亮起黑光。
黑光顺着经脉钻进右臂。
赵凡那条已经断裂变形的右臂抬起，反手抓住黑色短剑。
嗤。
剑刃割开手掌，血从指缝里流下。
短剑却停住了。
赵凡转过头，看着银色分身。
“抓到你了。”
黑光沿着手掌灌进剑身。
黑色短剑抖个不停，剑上的杀戮规则被黑光吞掉。银色分身往后退了半步，银色眼睛里多出变化。
赵凡没松手。
他拽住短剑，把分身拉到近处，左手并指点向分身眉心。
“篡夺！”
篡夺伪钥在识海里转动。
赵凡没有毁掉这具分身。分身和星徽本体还连着，赵凡顺着那条联系，把补丁送过去。
高空中，星徽闷哼一声，捂住右肩。
“疯子……”
赵凡神魂都快散了，还敢借分身钻进她的识海。
“一加一等于三。”
这句指令沿着分身和本体之间的联系，撞进星徽的底层规则。
星徽眼前的轮回海开始散开。
海水、灰雾、罪炎雀，还有赵凡，都变成了杂乱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流互相冲撞，规则也跟着出错。
“切断连接！”
星徽抬手斩断联系。
砰。
银色分身散成银雾，没留下半点痕迹。
赵凡弯下腰，咳出一口血。
真名印记暗了下去，右臂彻底废了，神魂里也裂开许多口子。赵凡站不太稳，脚下黑礁石都看不清了。
危止身上的因果线松开。
危止快步过去，扶住赵凡，将一颗丹药塞进赵凡嘴里。
“赵施主，你太乱来了。”危止的声音都在发抖。
赵凡吞下丹药，抬头看向天上。
“不乱来，怎么把高高在上的神，拉下神坛？”
星徽肩上的伤还没复原，银甲裂了不少。她强行压着体内乱掉的规则，气息也没先前稳了。
罪炎雀挣开银线，长鸣一声，化作金红火光冲向星徽。
星徽看了看罪炎雀，又看向赵凡。
她没再露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变量……”
星徽停了片刻，抬手划开虚空。
“这次，算你赢。”
“但清道夫协议已经启动。玄黄界的坐标已经暴露。”
“赵凡，我看你能护住这个界域多久。”
星徽踏进裂缝。
裂缝合上，天上的银光退去。
轮回海安静下来，倒卷的海水重新落回海中。黑礁石被浪头拍过，溅起大片水花。
罪炎雀在空中绕了一圈，收起神焰，落到赵凡身边。
赵凡看着星徽离开的地方，没有说话。
赢了？
不，这只是个开始。
赵凡转头问危止。
“和尚，三生石拿到了。苏梦瑶那边，还能撑多久？”
危止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还有半日。”
赵凡点头。
“走，回去。”
赵凡刚迈出一步，眼前便黑了。
身体直直倒下去。
昏过去前，赵凡听到识海里传来一声脆响。
真名印记裂开了。
赵凡倒下的时候，识海里传出一声脆响。
真名印记碎了。
原本被篡夺之力抹去的银色分身处，黑芒重新亮了起来。
那是黑色短剑的本体。
星徽离开前，将最后一道抹除程序藏在了短剑里。真名印记碎开后，程序脱离了束缚，穿过空间，直奔赵凡心口。
速度太快。
赵凡的神魂已经耗尽，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看着剑尖靠近。那股归零之力顺着剑身传来，冷得让人难受。
“唳——！”
罪炎雀在半空发出一声长鸣。
剑尖快要碰到赵凡胸口时，罪炎雀张口吐出一滴金红色血液。
那是心头血，里面有它刚突破元婴境后留下的本源。
血滴穿过残留的空间封锁，化为一道红光，落进赵凡眉心。
噗嗤。
黑色短剑刺入赵凡胸口，从后背穿出，带出几滴灰败的血。
赵凡体内的生机随之散去，心脏停下，眼前也彻底黑了。
“赵施主！”
危止和尚冲了过来，佛光从身上涌出，却没能抓住那柄正在消散的黑剑。
接着，赵凡眉心传出热意。
那股力量冲入四肢百骸，护住快要断掉的心脉，将赵凡从死亡边缘拖了回来。
赵凡和罪炎雀额头上，同时出现一个赤金色的契约符号。
符号只亮了一下便消失。
神兽血契，同生共死。
黑剑带来的伤势由契约分开承受。
赵凡胸口留下一个拳头大的血洞，伤口边缘还缠着银色规则。心脏却重新跳了起来，声音很轻，却没有停下。
半空中的罪炎雀发出一声痛叫。
鸟身缩小，金红神焰散开，变成大片火雨。
火焰落尽后，一个穿着破红衣的少年从空中掉了下来，砸在黑礁石上。
少年趴了一会儿，张口吐出金色血沫，脸色白得吓人。
……
虚空裂缝深处。
星徽还在压制体内乱掉的规则，走了几步后停下。
她回头看向轮回海。
赵凡的生命气息已经断了。
“变量清除。”
星徽笑了一下。
“能逼我动用底层抹除程序，你也算死得其所。世界，重归正轨。”
她没有再停留，转身走进更深的虚空。
清道夫协议已经启动，玄黄界的位置也暴露了。接下来，会有更高层次的清理者接管这个界域。
星徽没有发现，神兽血契分走了赵凡的伤势，赵凡体内残留的混沌归源之力又遮住了部分气息。两者叠在一起，让天道的感知出现了偏差。
赵凡还活着，却被判定为已经死亡。
……
轮回海边，海风吹过礁石。
赵凡躺在地上，胸口的血洞还在流血。他喘着气，每吸一口气，伤口便传来疼痛。
赵凡试着内视。
识海里已经空了，代表世界底层权限的真名印记化成了粉末。丹田中的赤金神炉也没有动静，炉身布满裂纹，看起来撑不了多久。
红衣少年爬到赵凡身边。
少年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间还有罪炎雀的野性，额头残留着几片赤金羽毛。
两人对视片刻。
赵凡扯了扯嘴角，伤口被带动，脸也跟着抽了一下。
“老鸟……你这化形的样子，挺别致啊。”赵凡声音很低，还是开口调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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