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二楼小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方强坐在两台工作站前面，指尖在键盘上快速移动。
严红站在那张铺满图纸的台面旁边，正在用铅笔在A0图纸上标注展厅的动线和节点。
"方强，数据接口那一层，你给小程序留了多少响应时间？"
"零点三秒以内。四屏内容全部预加载，用户滑动切换的时候不需要重新请求数据。"
严红没有说话，继续画图。她在图纸上画了一个新的圈。
六条放射线从圆心延伸出去，每条线的末端标注了一个节点。
然后她在圈外画了一个更大的框，框内写着"小程序入口"四个字，旁边标注了"扫码即用"。
凌晨一点，方强站起来去接咖啡。
他端着杯子走到严红那张图纸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
"严姐，你画的这个环线，如果放在三维空间里看，应该是一个上升螺旋。游客从展厅出发，每走完一个节点，海拔高度上升一小段，最后在古镇达到最高点，从那里看江面，视角刚好和展厅入口的视线形成呼应。"
严红抬起头看着他。
她手里的铅笔在指尖停了一瞬，然后她在图纸边缘新画了一条弧线，从展厅入口向上延伸，经过每一个节点的位置，在古镇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把圈和江面之间连了一条虚线。
笔触极轻，像是用铅笔尖触碰纸面发出的声音："把这一条加到方案里。"
凌晨三点，小程序的UI设计稿完成。
方强把屏幕转向严红的时候，她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她在方强说出"严姐"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像是根本没在睡，只是在等一个能让她继续推进的信号。
"UI初稿出来了。美食推荐页和打卡地图页已经定稿，交通预约页的框架也搭完了。你过一下。"
严红接过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深灰色的界面，六个光点组成的环线，底部的四个功能菜单栏。
她看完第一屏，又翻到第二屏、第三屏，然后合上电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凌晨五点，数据接口文档定稿。
方强做完最后一个字段的定义之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一下后颈，手指沿着颈椎的弧度按了两下。
他的肩背在椅背上形成一个被长期负重压出的弧度，T恤的肩线处有一道被汗水浸透又干透后留下的浅色痕迹，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盐霜。
严红坐在他对面，正在把A0图纸折好放进档案袋，但她的动作比白天慢了一些，像是体力已经到了边缘，只是还在用惯性维持。
她站起来去倒水的时候，经过方强身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弯腰去拿水杯的时候，那件藏青色的外套在腰部的收束处被拉出一道更深的折痕，打底衫的领口边缘在弯腰的弧度中滑落了几毫米，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布料遮盖又被释放的皮肤。
她直起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线上停了一瞬，像是一段对话在开口之前就被收住了。
方强低下头继续整理代码注释，没有再看她。
凌晨五点二十分。严红端着水杯走回桌边，在方强旁边站定，低头看着他屏幕上的代码。
她站的位置很近，近到他转头的时候可能会碰到她外套的肘部。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但她开口的时候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方强，小程序的数据接口，能不能接入大模型的自然语言交互？"
方强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距离近到能闻见她外套上残留的咖啡气味和某种被体温烘过的、带着细微粉感的暖香。
"大模型？严姐，你想做什么？"
"游客扫码之后，除了跟着地图走，能不能像聊天一样问问题？
比如'溶洞适合穿什么鞋'、'古镇哪家鱼最好吃'、'从美食街走到过渡商业街要多久'。
这些信息小程序里都有，但需要用户自己找。
如果接入大模型，用户直接问，系统直接答，交互门槛会低很多。"
方强没有说话。
他把屏幕上的代码文档切到另一个窗口，新建了一个框架页面，在顶部输入了"自然语言交互接口"几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虚线。
"实时响应需要本地部署一个小规模的推理服务端。如果调用云端API，延迟会在两秒以上。"
"那就本地部署。
"严红说，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屏幕边缘点了一下，"预算够不够？"
"够。轻量化模型本地跑得起来，不需要满血版本。"
方强说着，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新的代码注释。
他敲完之后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认识DeepSeek的技术支持，他们有个轻量版的推理框架，资源占用很低，适合本地部署。
如果接入他们的服务，不仅响应快，还能做定制化微调，把这个小程序变成一个小型行业应用。"
"DeepSeek？"
她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些，笔触也更重，像是要把那个新的锚点直接钉进图纸里。
方强看着她的动作，等她把虚线画完才开口：
"严姐，如果接入DeepSeek，我需要把方案里的数据接口文档做一轮升级。
把自然语言查询的字段定义加进去，还要预留一个反馈日志的存储结构，不然微调没有数据基础。"
"需要多久？"
"加上测试，天亮之前能做完。"
"那就做。"
凌晨六点十分，严红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方强正在做最后的系统检查，键盘的敲击声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在用更柔和的方式完成收尾工作。
他检查完最后一个接口，保存文件，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转过身，看着严红。
她闭着眼睛靠着椅背。
那件藏青色的外套在晨光中被镀上一层极淡的暖色。
领口边缘的布料在她低头的时候折出一道不规则的线条，露出底下一小截月白色的打底衫。
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没有睁眼，只是说了一句：
"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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