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快,转眼间快过年了。
这下子,四合院就热闹起来了。
傻柱拎着两条冻得硬邦邦的带鱼从厂里回来,鱼尾巴在冷风里甩来甩去。
刚进前院,就撞见许大茂端着脸盆走到水池旁。
“哟,这不傻柱吗?”
许大茂嘴里叼着牙刷,满嘴白沫子。
“食堂就发这玩意儿?跟柴火棍似的。”
“你懂个屁!”
傻柱把鱼提溜起来晃了晃。
“这叫刀鱼!见过么你?”
“切,我下乡放电影,公社招待吃的都是大鲤鱼。”
许大茂漱了口水,一脸的得意。
“你这破鱼,炖汤都嫌寒碜。”
两人正斗嘴,易中海家里哐当一声。
贾张氏摔盆了。
“易中海!你要死啊!”
贾张氏挺着大肚子堵在门口,那肚子大得吓人,棉袄扣子都系不上,用根布条胡乱捆着。
“这地上结冰你看不见?想摔死我们娘俩是不是?”
易中海端着簸箕小跑出来,棉袄扣子都扣错位了。
“扫着呢,正扫着呢……”
“扫什么扫!我都站这儿半天了!”
贾张氏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地,一脸的不满。
“我这身子能走这种路?摔了算谁的?你们老易家还想不想要后了?”
水槽边,几个妇女齐刷刷扭头。
二大妈搓着白菜,小声嘀咕。
“又开始了,一天三顿骂,比吃饭还准时。”
“可不,”
杨瑞华拧着抹布,
“自打肚子大了,院里就没消停过。”
刘金凤拎着菜篮子过来,把篮子往水池边一放,冷笑。
“她那是心虚。你们瞧那肚子,谁家的能这么大?”
“哎金凤,”
二大妈凑近些,压低了声音。
“你说她是不是真吃偏方了?”
“偏方?”
刘金凤舀了瓢水冲菜。
“我看是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正说着,贾张氏端着尿盆出来倒。
见一群妇女盯着她肚子看,立刻挺了挺腰,那肚子挺得,跟要爆炸似的。
“看什么看?没见过孕妇?”
她眼睛斜着刘金凤,一脸的轻蔑。
“某些人自己下不出蛋,看别人怀了就眼红?”
刘金凤脸一沉。
“贾张氏,你骂谁呢?”
“谁接话骂谁。”
贾张氏拍拍肚子,满脸的得意。
“我这是正经易家的种,某些人想怀还怀不上呢。”
“你!”
“我怎么了我?”
贾张氏往前挺肚子,像只大公鸡一样。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何大清拎着条猪尾巴从月亮门进来,一看这架势,赶紧打圆场。
“哎哟,都少说两句。金凤,咱回屋,回屋。”
刘金凤被何大清拉着往回走,回头瞪贾张氏。
“我看你能得意几天!”
“我得意到生,得意到孩子长大,气死你!”
贾张氏冲她背影喊。
后院,聋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
许大茂溜达过去,从兜里掏出块快化的水果糖。
“老太太,小年好。”
聋老太太眯着眼接过糖,含了一会儿才说。
“茂啊,你爸又下乡了?”
“可不,年前最后一场。”
许大茂蹲下来,带着几分八卦的样子。
“老太太,贾张氏那肚子……院里人都说邪乎,您说呢?”
老太太半天没吭声。
许大茂等得都快走了,她才慢悠悠开口。
“这人啊,肚里装什么,脸上就显什么。心里揣着鬼,肚皮能好看了?”
许大茂挠挠头:“您是说……”
“我是说,”
聋老太太睁开眼看他。
“该还的账,早晚要还。小年小年,是过关呢。”
中院又吵起来了。
贾张氏在屋里喊。
“易中海!酸菜炖粉条!多放肉!听见没?”
易中海捏着三两肉票,站在厨房门口发愁。
傻柱提着鱼路过,凑过来瞅了眼。
“易师傅,就这点肉?”
“啊……”
易中海忙把肉票揣兜里。
“要不我帮您做?”
傻柱咧嘴笑,但是带着几分的精明。
“我那儿还有半勺荤油,给您加点儿?给我三毛钱就行!”
感情跑来赚钱来了。
“不用不用,”
易中海直摆手,三毛钱,要老命了!
自从打官司被刘金凤分去一部分钱。
现在自己的存款一大半进了贾张氏的嘴里了。
“我自己来,自己来。”
“您跟我客气啥。”
傻柱往屋里瞄了眼,压低声音。
“易师傅,不是我说,贾婶这脾气……您也真受得住。”
易中海苦笑,没接话。
前院,阎阜贵在写春联。
大儿子阎解成在旁边研墨,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爸,贾张氏肚子那么大,是不是要生双胞胎?”
“小孩子别瞎打听。”
阎阜贵笔走龙蛇。
“我同学说,”
阎解成不依不饶,继续说着。
“肚子大成那样的,容易生怪胎。”
阎阜贵笔一顿,纸上洇了块墨。
他赶紧描补,画了朵梅花。
“去去去,带你弟玩去。”
阎阜贵撵人,但是话却听见了心里。
“大过年的,别说不吉利的话。”
天色暗下来,各家厨房飘出菜香。
贾家锅里炖着酸菜,肉就薄薄几片。
易中海看着清汤寡水的锅,蹲在灶台前发呆。
窗外“啪”一声炮仗响。
屋里“咣当”一声,碗摔碎了。
“要死啊!谁放的炮!”
贾张氏尖着嗓子骂。
“吓着我孩子,我跟你没完!”
西厢房,秦淮茹哄着女儿睡觉。
小丫头睡着了,她坐在炕边,听着中院的动静。
王建安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吃了?”
“在单位吃了。”
王建安脱下外套,看了眼孩子。
“今天院里挺热闹。”
“能不热闹吗?”
秦淮茹给他倒热水。
“贾张氏一天闹三回,全院都听着。易师傅一下午没出门,就在屋里伺候着。”
王建安接过杯子,没说话。
窗外又传来贾张氏的骂声,这回是骂易中海盐放少了。
秦淮茹叹了口气:“这么闹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快了。”
王建安看向窗外,贾家窗户上晃动着两个人影。
“这么折腾,撑不了多久。”
那股普通人都能看到的邪气,王建安能没有察觉吗?
但是想想贾张氏和易中海的为人,他倒是看看背后那人到底想干嘛。
夜深了,各家的灯陆续熄灭。
后院墙角,黑影里站着个人,盯着贾家窗户看了好一会儿,又转头看向秦淮茹家的方向。
半晌,悄没声地走了。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这个年,怕是不太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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