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多面体。
它不是任何已知材质，表面极其光滑，却不反光。
就像是把宇宙中最深邃的黑暗，强行压缩成了这个形状。
更可怕的是，这块黑色石头，正在有节奏地波动。
“咚——咚——”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就像是这片空间的心跳。
“太古界石。”白影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关于这块石头的记忆，深深刻在她的血脉里。
“那是连接真实世界与深渊维度的钥匙。”
白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康巴落人当年用我的血，就是为了给这块石头提供能量，维持虚数空间的稳定。”
“他们想把深渊永远封印在这里。”
张起灵看着那块黑色的石头，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那块石头里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种力量，甚至让他的麒麟血都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如果毁了它，会怎么样？”他问。
“虚数空间会崩塌，深渊的通道会彻底关闭。”
白影看着张起灵，眼神决绝。
“但同时，张家和康巴落长达千年的宿命诅咒，也会随之终结。”
没有了界石，就不再需要祭品。
白影，也就彻底自由了。
“我来。”张起灵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夺走那块界石。
“别动！”白影大惊失色，猛地拉住他的胳膊。
“界石有自我意识，非纯正阎王血统触碰，会被瞬间吸干生命力！”
她的话音刚落，那块黑色多面体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意图。
原本缓慢的心跳声，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咚咚咚咚——”
连带着整座灰白色的祭坛，都开始剧烈震颤。
“它发现我们了。”白影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等了！必须马上切断它和深渊的联系！”
没有片刻犹豫，白影挣脱了张起灵的手，猛地扑向那具水晶尸。
她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块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太古界石。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界石表面的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停止了。
紧接着，是一场无声的超级大爆炸！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能量，以界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轰——”
灰白色的空间维度意识，彻底苏醒了。
它察觉到了这个企图切断连接的入侵者。
四周原本死寂的灰白色空气，突然开始了诡异的扭曲。
那些空气渐渐凝聚成了实质，化作了成百上千张狰狞的人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是曾经死在这座恶罗海城里的怨魂。
它们张开空洞的大嘴，发出无声的咆哮，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祭坛中央涌来。
“滚开！”
张起灵怒喝一声，手中黑金古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狠狠劈向那些人脸。
刀锋划过，人脸被一分为二。
但它们并非实体，被劈开后，瞬间又在空气中重新凝聚。
物理攻击，对这些空间维度的具象化意识，根本无效！
“白影！”张起灵转头大喊。
只见白影死死握着那块太古界石，浑身剧烈颤抖。
界石上爆发出刺目的黑芒，顺着她的手臂，疯狂侵入她的身体。
“别管我……守住阵眼！”
白影双眼通红，口中开始吟唱起古老晦涩的镇灵古语。
每一个音节吐出，都带着极度的痛苦，仿佛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镇灵古语化作一圈圈金色的波纹，勉强抵挡着那些人脸的靠近。
但深渊的反扑，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发现正面攻击被挡住，那些狰狞的人脸突然改变了策略。
它们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绕过金色的波纹，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最终，它们的目标锁定了两人后背上的那个共同弱点。
——红斑！
“哧——”
就像是烙铁按在了生肉上。
无数灰白色的雾气，疯狂涌入张起灵和白影背后的红斑之中。
这是深渊的同化！
它企图通过这个印记，将这两个不速之客，彻底变成深渊的一部分！
“呃——”
极度的剧痛让白影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她背后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紧接着，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红斑的边缘渗了出来。
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正在通过红斑，疯狂吞噬她的理智。
张起灵的情况同样糟糕。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祭坛上。
他猛地扯开上半身的衣服，露出精壮的后背。
那只原本应该在高温下栩栩如生的过肩踏火麒麟，此刻竟然被压制得黯淡无光！
麒麟纹身的边缘，爬满了一丝丝灰白色的诡异纹路。
那是深渊意识在强行改写他的血脉！
哪怕是拥有极致阳炎之力的纯正麒麟血，在整个维度的力量面前，也显得捉襟见肘。
“哥！”
白影看到张起灵的惨状，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松开界石去帮他，但那块黑色的多面体就像是长在了她的手上，根本甩不脱。
“别分心……”
张起灵咬破嘴唇，用鲜血刺激自己的神经。
他硬顶着背后撕裂般的剧痛，重新站了起来。
他将黑金古刀猛地插在白玉石床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白影的前方。
哪怕麒麟血被压制，哪怕随时会被同化成怪物。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允许任何东西伤害她。
红斑处的鲜血越流越多。
两人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四周那些灰白色的人脸，已经彻底将祭坛包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窃笑声。
就在这时。
一个古老、宏大、仿佛跨越了千万年岁月的意志，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无尽的贪婪与冰冷。
“最完美的血脉……”
“成为祭品吧……”
随着这个声音的落下。
太古界石上的黑芒暴涨百倍。
白影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拖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而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她只看到，张起灵那双一直淡漠的眼眸中，燃起了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竟然，直接伸手，抓向了那块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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