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芒顺着张起灵的指尖，如同附骨之疽般迅速攀爬而上。
那些扭曲的太古神文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虚无的锁链，死死缠绕住他的右臂。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那是时间与记忆正在被强行剥离的死寂气息。
吴邪和胖子在后方疯了一般地冲过来，却被一股无形的排斥力狠狠阻挡在外。
那就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将祭台内外切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胖子重重地摔在碎石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端起枪就想砸，却被震得虎口崩裂。
吴邪双眼赤红，拼命拍打着那层无形的屏障，嗓子都已经喊哑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太古原石构筑的绝对磁场，不仅隔绝了物理的接触，甚至剥夺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张起灵安静地站在石壁前，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那些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画面，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无情地抹去。
长白山雪地里的脚印，雨村屋檐下的青苔，吴邪的笑脸，胖子的呼噜声，全都在迅速褪色。
以及那个眼角有着淡痣，总是习惯性躲在角落，却会在他受伤时悄悄红了眼眶的单薄身影。
一切关于“存在”的痕迹，都在向着那扇不存在的虚无之门疯狂倾泻。
献祭已经不可逆转地开启，他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属于人类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断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残影，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撕裂了空气。
那层连子弹都无法穿透的无形屏障，在这道身影面前，犹如脆弱的薄纸般被瞬间撞碎。
极度的速度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一连串刺耳的气爆声。
那是白影。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足以将整个昆仑焚毁的暴戾。
左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阎王血脉的力量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暗金色的光芒疯狂交织，试图阻止这个胆敢踏入神明祭典的凡人。
但白影根本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她任由那些光芒如利刃般割开她的冲锋衣，划破她的皮肤。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张起灵的衣领，五指因为用力过度而苍白如纸。
在张起灵因为献祭而短暂涣散的目光中，白影狠狠将他向后一拽。
连接在张起灵手掌与石壁之间的暗金色锁链，被这股恐怖的怪力绷到了极致。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是规则被强行扯断的声音。
张起灵的身体被硬生生从石壁前剥离，剧烈的反噬让他闷哼了一声。
还没等他完全稳住身形，白影的另一只手已经紧握成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了过来。
这一拳没有任何保留，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张起灵的侧脸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崖壁下回荡，张起灵整个人被砸得向后倒退了数步。
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丝刺目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落。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滞。
吴邪和胖子呆呆地跌坐在地上，脸上的焦急彻底僵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个向来伪装得柔弱透明、连大声说话都极少见过的白影，竟然一拳把张起灵打飞了。
张起灵微微垂着头，半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胸口因为反噬而剧烈起伏着。
他没有擦嘴角的血，也没有去摸隐隐作痛的侧脸，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女孩。
白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平时总是刻意隐藏真容的半脸面罩，已经在刚才的冲击中碎裂。
那张与他有着七分相似的清冷骨相上，此刻布满了毫不掩饰的狂怒与极度的后怕。
她的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它掉下来。
“你敢？！”
白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嘶吼，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她死死盯着张起灵，一步步向前逼近，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你敢忘了我？！”
“你敢忘了妈留给我们的东西？！”
“你敢忘了吴邪，忘了胖子，忘了你在这世上拼了命才留下来的痕迹？！”
她猛地揪住张起灵胸前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通红的眼睛死死咬住他的视线。
“就为了去换一扇破门？！就为了那些狗屁不如的宿命？！”
张起灵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颗红得刺眼的泪痣。
随着刚才那一拳打碎了石壁的绝对磁场，原本被隔绝的心声感应，在这一刻如同泄闸的洪水般狂涌而入。
那个总是喜欢在心里默默吐槽、表面装死的声音，此刻化作了雷霆般的怒吼，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张起灵！我不允许！”
“我不允许你再做回那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游魂！”
“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要你用记忆去换，那我宁可和这狗屁昆仑一起烂在这里！”
那是最纯粹的暴怒，也是最深沉的恐惧，毫无保留地砸在张起灵那颗早已习惯了孤寂的心上。
张起灵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他那一向如同万古寒冰般的心境，在这震耳欲聋的心声中，寸寸碎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咽喉里却像是被塞了一把混着血的沙子。
就在这时，被强行中断献祭的太古原石，发出了愤怒的嗡鸣。
石壁表面那些一人多高的暗金色字符，开始剧烈地扭曲、沸腾，犹如被激怒的远古神明。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威压，从石壁深处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晶，簌簌地往下掉落。
吴邪和胖子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一根钢针狠狠刺入，痛苦地捂住耳朵，鼻腔里渗出了鲜血。
这是神明的规则被凡人挑衅后，降下的无差别碾压。
白影首当其冲，一股恐怖的无形力量狠狠撞在她的胸口。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缕触目惊心的黑血，那是阎王血脉与太古威压硬碰硬产生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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