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割老兵韭菜，你还是不是人？
“老张？”
“你刚才说……看见谁了？”
周围几个战友登时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张大爷深吸了一口气，手还在哆嗦，一把指着手里的金属眼镜。
“老班长！”
“我看见老班长了！活的！”
“跟当年一模一样！”
“还有……我把老班长救下来了！那颗炮弹没炸着他！”
“真的……这是真的！”
听到张大爷这几乎有些颠三倒四的话，围着的几个老头子全都愣住了。
“老张，你不是魔怔了吧？”
“病情恶化了？”
“我们给你叫大夫来吧？”
听到这些战友们充满怀疑的话语，老张急眼了，一把将眼镜塞进旁边一个老头子怀里。
“不信你自己戴上瞧瞧！”
那老头将信将疑地戴上眼镜，调整了一下绑带。
仅仅两分钟后。
老头的身体骤然绷直。
他闭着的眼角，两行浊泪在斜阳下无声滑落。
“小李子……你小子还没死呢……”
老头嘴里呢喃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等等，老子也戴戴！”
旁边另一个老兵看这架势，哪还忍得住。
在那个老头摘下眼镜的瞬间，一把抢了过去，直接架在自己鼻梁上。
而在他老兵摘下眼镜时，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半脱力的虚脱状态，脸上却带着几十年未曾有过的释然笑容。
见到这情景，后面排队的几个老头子急得直搓手，吵吵嚷嚷地去抢那副眼镜。
“到我了！到我了！快给我！”
可等第四个老兵戴上眼镜后，却发现一片漆黑，耳边只传来一个冰冷生硬的提示音。
【免费体验次数已耗尽】
【请使用微信或支付宝扫描设备付款码，解锁永久使用权限。】
“哎？咋黑屏了？”
“说还要扫码付款呢？”
此刻，老兵们才看到长椅上陆川留下的付款二维码。
【征战VR购买二维码：28000元】
“两万八？”
看到这个数字，戴着眼镜的老兵一把摘了下来，瞪大眼睛。
“这啥玩意？两万八千块？这特么不是抢钱吗？！”
旁边没能排上号的几个老头子也凑了过来，一看到这个数字，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虽说他们等级很高，有政府补贴，钱根本就花不完。
但是这些人早就节俭惯了，就连疗养院的伙食都不会有丝毫浪费。
两万八千块，这个数字在他们看来，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可是刚刚体验过的三个老头，对此却是破口大骂。
“抢钱？你懂个屁！”
老张第一个跳了出来，眼睛瞪得滚圆。
“能让你回当年战场，见着那些没了的老兄弟，这东西，多少钱都值得吧？”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没去过最顶尖的医院，又不是没吃过什么进口药，有用吗？”
“能睡个囫囵觉吗？光是这，这两万八也值了吧？”
那几个没体验过的老兵被问得登时一噎，哑口无言。
第二个体验过的老头更是一拍大腿，有些动容的道。
“这年轻人，肯定是不想让我们有心理负担，故意挂个名头，实际上是自掏腰包做慈善呢！”
“你们想想，这种神仙技术，开发得花多少钱？要是放市场上卖，那些有钱人还不得抢疯了？”
“只卖两万八，我看肯定是这小子自己搭了钱，专门来慰问我们这些老家伙的！”
“就是！国家肯定也给拨了暗地里的财政补贴，不然谁家做生意这么亏本的卖？”
“这孩子心眼实诚啊，咱们不能占人家便宜！”
老张二话不说，直接掏出自己兜里那台智能手机。
“这辈子能再见老班长一面，别说两万八，二十八万老子也得掏。”
“老子养老金还有……还有好几百万呢，不就两万八吗，买得起！买！”
另外几个老兵也是争先恐后。
“我也扫一个！我也要见当年的指导员！”
“老王，我没带手机，你先帮我垫上，回头让我儿子微信转你！”
“等等，老陈，这二维码发在咱们战友群里，我那些在外省的战友也有严重的战后综合征，天天晚上吃安眠药都不管用，让他们也瞧瞧！”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特殊疗养院小花园里，一群平时德高望重、资历深得吓人的功勋老兵们，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扫着二维码，往战友群里发消息。
……
这天晚上。
疗养院的医护人员正在整理着老兵们今天的身体监测数据。
这些资历深厚的老兵，那可都是龙国的瑰宝，他们可不敢有丝毫的轻忽怠慢。
可就在这时候，主治医生看到了老张等几人的身体检测数据，尤其是脑电图。
手指一颤，眼镜险些掉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屏幕上，张老原本长期处于焦虑、受损状态的脑电图，此刻居然出现了好转。
甚至还有健康的人身上才能出现的深睡眠脑波。
不仅仅是张老。
另外两位老首长，也出现了类似的变化。
要知道战争创伤是整个世界都面临的难题。
哪怕是动用最顶尖的神经药物干预，也绝对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成这样。
主治医生神色一阵凛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出了医务室，向着老首长们的房间走去。
……
与此同时。
万象互娱总部大楼内，气氛压抑得近乎让人窒息。
万象老总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也浑然不觉。
他刚刚接到了消息，斗鲨、大象还有好几家一起曾围猎星海的公会，竟然纷纷倒戈，投向了星海的阵营。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让他一阵火大。
“蠢货，一群蠢货！”
“真以为跟着星海混，能有什么前途吗？”
“认不清形势的东西！”
但这还不是让他如此愤怒的真正原因。
就在刚才，母公司腾达集团高层，也就是他先前求助的那一位，给他打来了问责电话，把他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
“废物！集团给你们砸了那么多资源，你们居然被一个星海传媒玩到被银行抽贷？”
“如果这周内你拿不出反制方案，不能把星海踩下去挽回业绩，你这万象互娱总裁也就不用当了。”
“还想进入腾达体系？趁早收拾东西滚蛋，养老都没你的份！”
这怒骂还在耳边回响。
万象老总咬牙切齿，猛地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眼中闪过一抹困兽犹斗的戾气。
“陆川……沈宏……你们逼我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
万象互娱的运营总监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竟然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老大！转机来了！”
“我得到消息了，这回星海传媒是自己要找死啊！”
万象老总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运营总监兴奋地递上手里的平板电脑，指着上面监控到的星海传媒最新备案信息。
“您看，这是星海刚刚在平台报备的新产品，叫征战VR，定价两万八千块！”
“两万八？”
万象老总眼皮一跳，冷笑一声。
“星海传媒这是又在卖天价智商税了？”
“这次他的目标受众是谁？”
运营总监声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退伍老兵！尤其是那些有战后综合征、失眠创伤的退伍老兵。”
“而且他们内部的宣传口径是，这玩意能带老兵重回战场，根治睡眠创伤！”
听到这句话，万象老总整个人猛地愣了一下。
旋即，他的眼睛都亮的发光，整个人都狞笑起来。
“哈哈哈哈！”
“退伍老兵？”
“陆川啊陆川，你特么真以为自己是有免死金牌的活神仙了？！”
万象老总猛地一拍桌子，脸色因过度兴奋而有些扭曲发红。
在龙国，什么人都可以忽悠，但唯独有一种人绝对碰不得。
那就是为了国家流血牺牲的退伍老兵、功勋军人！
收割老兵的情怀，用两万八的天价智商税去骗老兵的养老钱，这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别说是星海传媒了，就算是腾达集团，都不敢踩这条红线！
“老板，我们是不是立刻买水军，发差评黑帖去举报他虚假宣传、割老兵韭菜？”
运营总监跃跃欲试。
“蠢货！”
万象老总冷声喝止，眼神阴狠如毒蛇。
“黑帖举报有什么用？”
“声势不够大，还是引不来铁拳。”
“这次，我们要帮他，倾尽全力帮他！”
运营总监懵了。
“帮他？”
万象老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叫捧杀，懂不懂？”
“你立刻动用我们所有的残余渠道，去联系各大营销号、水军头子。不要省钱，把我们的推广资金全砸进去！”
“全网给我死命地吹！”
“调子起得越高越好，热搜给我买到第一，让全龙国的人都看着！”
万象老总的语气里带着森然的杀意。
“等热度顶到了天上，全社会甚至官方都注意到了这个割老兵韭菜的智商税。”
“铁拳落下，坐看他楼塌了！”
他的目中露出几分期待。
甚至这一次，铁拳不光是要砸死星海。
就连刚刚跳过去的那几个蠢货，也要一并砸死。
那他的万象互娱，岂不是要迎来意外之喜？
果然，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我才是主角！
……
与此同时。
星海传媒的大楼里，公关部经理正满头大汗，极其慌张地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沈总！出大事了！”
公关经理拿着一叠高热度的平板截图，手都有点抖。
“网上突然出现了大批莫名其妙的水军和营销号，正在疯狂给咱们的征战VR造势。”
“微博热搜都快被顶到前十了！”
公关经理急得声音发干。
“捧杀，这是捧杀！”
“这事情要是闹大了，全网的口水都能把我们给淹死。”
“更别提有可能会招来铁拳了，到时候真就全完了！”
公关经理站在桌前，急切地等待着沈总下达应对的指令。
然而。
沈总非但不慌，反而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的嘴角，甚至泛起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笑意。
捧杀？
造势？
铁拳？
呵呵。
万象互娱那帮小卡拉米，到底知不知道陆少的含金量？
铁拳？
铁拳还会砸自家人么？
蠢得没边了！
沈总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把茶杯稳稳放下，朝满脸焦虑的公关经理摆了摆手。
“行了，多大点事，慌成这样。”
“网上的那些热度，不用去管，让他们炒。”
“他们要是能用这种手段，把我们星海传媒给弄垮了……”
“我沈宏倒立洗头！”
公关经理还想说点什么，沈总已然负手而立，看向窗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呵呵。”
“高处不胜寒啊。”
“行了，下去吧，我看到的世界，你，不懂。”
……
而此时。
陆川的直播间中。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点下鼠标。
“开播！”
下一刻。
乌泱泱的弹幕，顷刻间汹涌而入。
“陆川，你平时卖智商税就算了。”
“现在连退伍老兵都不放过，要割他们的韭菜。”
“你还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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