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表面上装得清高，实际私底下是个烂人
淡蓝色裙摆随着苏渺活泼的动作，在江辰眼前展开一段半圆的弧度。
弧度收拢之际，裙边从江辰的裤腿上轻轻擦过。
只是个随意的跳跃动作，掠过来的裙摆，甚至连他的皮肤都没挨上，可江辰却觉得像是被猫爪挠过，不仅是腿，连胸腔都鼓动得厉害。
心脏不等待大脑神经发出指令，就乱了频率。
江辰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不受控制的奇怪情绪，垂眸瞥了一眼心脏的位置，抿紧了唇，
直到苏渺问：“你怎么会来这儿？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不是。”
江辰很迅速地否定了后一句。
他打量着苏渺，确定她活蹦乱跳的，连膝盖上的伤都好了不少之后，收回了视线，将手机从兜里拿出来递给她，“我来还手机。”
刚说完，就看到了苏渺放在颜料架上的备用机。
他怎么忘了，学艺术的孩子家庭条件都不错，区区一部手机，苏渺可能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亲自交换手机的行为，在这一刻显得多余。江辰睫毛轻颤了一下，手往回缩了缩。
但后撤的动作刚起，苏渺的手就贴了上来。
苏渺没去接他递过来的手机，反而抓住了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你昨晚去废楼了？有没有遇到坏人了？或者哪里受伤？”
一长串的问句后，不待对方接话，苏渺就又道：
“那里很危险，我不是叮嘱过你回家的时候换条路吗？你怎么不听，还跑去……难道，难道你是为了帮我捡手机？”
大概是因为语速太快的缘故，江辰竟从话语里听出了苏渺的急切和担忧。
苏渺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说话间，那温度下滑，捏住了他的手指，将他的手掌翻转着检查有没有受伤。
这一系列的语气和动作，仿佛对他很珍惜似的。
她对所有的朋友，都这么好吗？
“叮叮——”
苏渺的信息又来了，屏幕亮了一下。
江辰看着向日葵，回答了苏渺的问话，“不是特意去找的，只是白天来学校的时候路过捡到的。”
“真的？”
当然是假的。这是个很容易被戳穿的谎话，只要苏渺打开手机看到昨晚那通被接过的宋清河的电话，就知道手机从昨晚就在他手里了。
所以江辰没有回应，只是问，“不看手机吗？一直有消息。”
“不看。消息没你重要。”
这句话应该没经过大脑，顺嘴就说了出来，所以说完苏渺就愣住了。缓了一下才解释，“呃，我是说，活人的安危比死物更重要。”
一旦念头先入为主，其他的话，都是画蛇添足。
江辰只听到“你重要”这一句。
耳根有些发热，被苏渺葱白的指尖碰过的胳膊和手指，都在发痒。
江辰有些不自然地抽回还在被苏渺打量着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本意只是为了不让自己乱了的心跳被发觉，但在对方看来，是排斥和疏远。
果然，苏渺落空的手指定在空中，几秒后才将手放了下来。
画室外的灯光有些暗，苏渺的站位背着光，脑袋垂下来后，越发看不清表情。
“对不起啊，我又忘了，你不喜欢我碰到你。刚才我的举动又让你难受了吧？下次我会注意的。”
“……”江辰本想反驳一句说自己抽回手并不是因为讨厌，可话到了嘴边，只剩一个“嗯”的鼻音冒出来。
他不善交际，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些被别人觉得简单的人际关系。
之前的冷场，江辰都是视若无睹，毫无负担地离开。
这次本来也该这样。
他是来还手机的。手机交给了苏渺，他就该离开才对。
但江辰没走。
他没法给自己的无措找个合理的解释，也不想就以这句疏离的话收尾。
所以他的视线越过苏渺，看向了画室里苏渺展开的画板，没话找话。
“底下白色的那两点，是要画鸟吗？”
很跳脱。
以至于苏渺愣了一下才随着江辰的视线望过去。
画板上是她还未画完的油画。浅蓝色的颜料占据了画板上方一大半的位置，而余下的，则是一片空白。
江辰所说的两个白点，正处在白与蓝的交界点上。
不成型，边缘还用深色的颜料稍微勾勒了一笔，看不出具体是要画什么。
苏渺微微思考了一下就弯了眉眼，朝着江辰竖起大拇指，“对，是想画鸟。这样你都能看出来我的想法，厉害！”
“嗯。”
又是一声听不出喜怒的“嗯”。苏渺挑了下眉，“既然来了，要进去看看吗？”
“好。”
等靠近画板，江辰才注意到苏渺颜料盘里已经调好了颜色。
不是他想象中天空的浅蓝，而是深蓝。蓝色一层层叠加，有些快要淹没在黑暗里的感觉，像深海。
看样子，在苏渺一开始的设想下，那两抹白，并不是鸟。
既然这样，为什么苏渺不反驳他？
江辰疑惑着，下一秒，就看到苏渺将画板上的空白用颜料盘中最浅的色调补齐，然后另启了一个新的颜料盘，将白色颜料倒进去。
几笔之间，大海和天空在此刻分界，白点也成了翱翔在海天之间的海鸥。
海天相接的色调转变并不突兀，甚至可以说很和谐，但江辰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那种感觉一闪而过，快到让人抓不住。
—
将手机还给苏渺的第二周，学校论坛里，江辰的名字就刷了屏。
江辰鲜少逛论坛，但也敏锐地感觉到出了事。
先是走路时被人审视地打量，再是课间上个厕所的工夫，桌上的课本就被人写上了“垃圾”的恶语。
江辰对这种无聊的行为不屑一顾，依旧照常上下课。
但一场不知从哪里兴起，最终落到他身上的针对，开始悄然蔓延。
莫名其妙的抄袭、整容、滥交、被包养，甚至故意传播x病的言论开始铺天盖地。都说他“表面上装得清高，实际私底下是个烂人”。
有人甚至将现在的消息与之前江辰被牵扯的案件联系在一起，开始评判江辰的好坏……
可即便谣言传得再凶，当事人江辰也依旧漠不关心，面不改色。
他原本就讨厌别人的靠近，这样倒是更省事儿。
就是苏渺……
江辰望了望旁边空了的座位。
他该庆幸，这几天苏渺正好因为参加跨省的作品展，不在学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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