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为你们没打成啵儿而惋惜
他换了身衣裳，趿着拖鞋走过来，扫了一眼餐桌，“公式，不需要讲解了吗？”
连书也不带走。
瞧着对方一脸淡然，苏渺深吸了一口气，也表现得大方得体，“反正你明天会来学校的，到时候再问。”
说着，就朝着江妈招了招手，走出了楼。
等大门一落下，江妈脸上的笑就敛下来。她看了看阁楼，将目光转向江辰，“以后还是少将同学往家里带，好不容易消停些，又出了什么事儿就不好了。”
江辰垂眸，“知道了。”
他走到餐桌前，将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和书收了起来。当目光移到旁边那些草莓味儿的糖果和蛋糕上时，江辰抬手拎起购物袋，将它们一股脑儿全都丢进了垃圾桶里。
—
饭后吃过药的江辰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他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打开了苏渺留下的笔记。
但他没看这几日请病假落下的功课，反而是随手翻看着苏渺在书本里留下的痕迹。
江大的课程虽然跟南大的不同，但主科的教材是一样的。所以苏渺的高数书，沿用的是在江大那时候的。
看得出来比起晦涩难懂的公式，苏渺更喜欢画画。
前面有几处空白较多的页面，被苏渺用蓝色的水笔画上了星星和水母。
苏渺的画带着灵性，寥寥几笔仿佛就能勾勒出画中事物的心情，让看画的人也沉浸其中。
就像之前画室的那片天与海一样。
江辰翻看着，这种小画儿并不多，到了某一页，小画变成了小字。
不是直接写在书本上的，而像是写在别的纸张上，但是用这本书垫着，所以痕迹也印刻了上来。
是个人名。
江辰用铅笔将痕迹涂抹出来，展开对着光辨认了一下。
【江辰】
那两个字是他的名字。
江辰将书放下，看了看那一页的课题。
内容是在苏渺转校来南大之前学的。
所以，是苏渺在转校来南大之前，就写下了他的名字；还是转校后，写他名字的时候，正好摊开到了这一页？
江辰无从确定。
他摩挲着纸张，脚尖往前探了探，却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将椅子往后滑，弯腰将东西捡了起来。
是苏渺今日戴着的发卡。
少女问他公式凑近的时候，他看到她头上有这个发卡。
苏渺的发卡为什么会在他的房里？
江辰想到之前阁楼上那扇突然敞开的门，还有苏渺离开时略带红晕的脸颊和耳根，眸色瞬间就凛了起来。
他起身，没再管书和画，上了楼。
推开阁楼那个矮小房间的时候，江厌正在午睡。
那张单人床对于江厌来说小得有些逼仄了，躺上去连长腿都没法完全伸直，但他依旧睡得很香。
这个人就是这样，像地里野蛮生长的草，不给任何养分都能活。而且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江辰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江厌的被子。
动静不小，江厌瞬间从梦中惊醒，蹙起的眉心直到看清来人后才舒展开，又恢复成懒散的表情，“你想干什么啊？”
江辰看着他。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走开。”江厌一把从江辰手里将被子夺回来。
“我在厕所的那段时间，你在哪儿？”江辰问。
这个问题乍一看很突兀，可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说什么话怎么说，却又是另一回事。
江厌坐起来，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后，长腿终于能在床上完全伸直。他勾唇，“我说我就在这里，为你们没打成啵儿而惋惜，你信吗？”
江辰没说信没信，只是伸手，将掌心里握着的发卡在江厌面前展开。
江厌只瞥了一眼就转开眸子，兴致缺缺。
“这是在我房间找到的。”江辰补充，“是苏渺头上的发卡。”
听到苏渺这个名字，江厌才将目光重新转回来，“所以你是想问，苏渺今天有没有去过你房间？”
“不是，我只想知道，你今天有没有去过我房间。”
“哈。”
这话就有意思了。
看来他在阁楼上没看错，苏渺在江辰怀里的时候，江辰望着苏渺的表情，的确是想亲她。
少女毫不设防地靠近；柔弱无骨的腰肢；娇声娇气的呼痛，无论对哪个男人，都是致命的吸引。
就连江辰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也不例外。
若不是他故意打开了门，弄出声响惊扰了二人，让苏渺从怀里跳出来了，江辰只怕当时就要将苏渺按在怀里揉碎，碾住她的唇蹂躏。
从苏渺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江厌就猜到了江辰砍断屋外那棵大树的原因。
寡言淡漠，对周遭的人和事都无所谓的人，终究是有了嫉妒心。
江辰对那只猫儿，上心了！
江厌保持着半躺的姿势，仰头直视着江辰的眼。
即便位置上处于俯视地位，可气势上却并未落入下风。他一如既往掌控着话题的主导，“如果我说去了，会怎么样？我说没去，又会怎么样？”
江辰将摊开的掌心收回来，捏拢。
他没说话，反倒是江厌自问自答出来，“你会像找理由砍断屋旁那棵树一样，找理由对付我吗？”
江辰沉默了一下，回，“我不想对付你。”
“只是不想，而不是不会？”
“……”回应他的，是惯常的沉默。
“哈哈哈哈哈……”被江辰认真思考的模样逗笑，江厌笑得躬腰捂住了肚子，“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看上她啊！只是瞧你上心，逗一逗罢了。”
“最好是这样。”
江辰的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明显。他没再跟江厌对话，转身往门口走去。
但在出门前，他的步子又停下来，“还有，我身体已经好了，而且谣言也已经得到澄清，不会再有人找我麻烦。所以，你不用继续当江辰，替我去学校了。”
最后的这一句，怎么品都有种一语双关的味道。
这是在暗示他，不管是在苏渺，还是在其他人的眼中，始终看到的，都只是江辰吗？
江厌上扬的嘴角，就这样随着关门声落，敛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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