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猫儿蹭了别人的手掌
第二天江辰来得很早，在上课之前，就为苏渺讲解了那道昨天没来得及讲解的公式。
苏渺没注意听解题思路，反而是盯着江辰的脸看。
这张脸唇红齿白的，一夜之间，那抹苍白无力的病气全消了。
看来真跟江辰说的一样，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退烧了人就又满血状态了。
“咚咚——”
江辰的指尖曲起来，轻轻敲了敲桌面，招苏渺回神，“看题，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
这话几乎是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
很直白，也很不矜持。
等说完苏渺才反应过来，正要找补，“呃，我是说……”
找补的话刚起了个头，还没想清楚内容，苏渺就看到江辰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眉目间染上绯色。
虽然他没说话，但看起来分明是喜欢的。
苏渺解释的话就此打住，心念一动，索性就这样趴在课桌上光明正大地看江辰，“你知道你在我眼里像什么吗？”
“？”江辰余光转过来。
“一开始觉得你像长在崖岭的松，总是覆着雪，可现在却觉得像另一种植物。”
“另一种？”江辰重复了重点，对她接下来的话好奇。
“见过含羞草吗？”
苏渺突然伸出手指，在江辰握着笔的右手上沿着指骨摩挲下去。
果然看到江辰一怔，手指蜷缩起来。
苏渺就笑，“含羞草就像这样，一碰就呆了。”
“……”
苏渺是有感而发，她确实觉得江辰对她的态度有了变化。
特别是生病再回到学校之后。
苏渺想了想这两天的情况，江辰的这种转变，似乎是从那天她去江辰家探望，然后以牙还牙亲了他之后开始的。
不仅在家里主动要他讲题，与她接触；到了学校，也一早就在等着她了，还因为她的话和动作而手足无措。
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情窦初开——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词让苏渺一喜。她看向江辰，欣赏着他因为一个触碰就红了耳根的表情，漆黑的眸子里泛起光亮。
—
苏渺用半个月的时间确定了她的猜测，也确定了江辰开始在乎她的事实。
确定的方式也很简单，故意挑江辰不喜欢出现的场合露脸，看江辰会不会因为她而来。
比如无聊的话剧社表演。
起因是宿舍里的一个加入话剧社的姐妹在快要表演的前几天摔断了腿，找了一圈没找到能跳芭蕾补上的人。后来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得知了苏渺之前在高中的时候学过芭蕾，还拿过奖的事儿，硬是软磨硬泡地磨了苏渺几天，终于让苏渺答应了临时凑数帮个忙。
话剧内容是国外几个名著揉在一起的变种。
讲的是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在天鹅湖遇到受伤王子的故事。
看简介就知道，这场话剧里，白雪公主才是主人公，天鹅湖的天鹅表演只是不重要的前菜，只需要在开场的时候跳着芭蕾在场地上绕一圈。
戏份不多，动作也不难，可因为台下有其他高校的代表以及赞助商的缘故，妆造什么倒是弄得齐全。
在后台化妆的时候，就时不时有学姐或学妹进来问她，江辰今晚是不是会来？
苏渺一一都回复不知道，可每次回复的时候，眼神却总往手机的聊天框上看。
她给江辰发了要表演的消息，也发了地点。
为了不至于出现传达不到的情况，她还特意大小号都发了，就想看江辰会不会来。
但直到现在也没有被回复。
以苏渺对江辰的了解，知道他这个人不喜欢社交，也讨厌去人多的场合。
尤其是她还早早就放出了消息，现在校内甚至校外都知道江辰有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江辰的那些谣言一半被澄清，一半还在离谱地传，所以这些收到消息赶来的人，是友善还是恶意，根本分辨不清。
这种情况，会让江辰更厌恶。
苏渺就是在测试，江辰会不会为了她，即便厌恶，也会来。
苏渺在测试自己在江辰心里的在乎程度。
“想什么呢？”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那个瘸腿让她替班的室友出现在了化妆间。
“没什么。”快上台了，苏渺将手机放进了抽屉里。
“真漂亮。”室友看着镜子里苏渺那张精致的脸感叹着，“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脸蛋和身材，我肯定不去学画画，我去跳舞！”
苏渺笑了笑，还没接话，室友又问，“这么说来，苏渺你为什么跑去学画画了？我这么有误导天赋！”
“喜欢就去了。”苏渺将话题一笔带过。
这时候门外有人在喊就场，苏渺便跟室友握手，一番加油打气后，起身到了幕帘后就位。
随着音乐缓缓升起，旁白切入的同时，一身白天鹅芭蕾装扮的苏渺踮着脚尖，优美地转入舞台中。
少女长发盘起，两侧用白色羽毛的发夹装饰着，一身紧身短裙让她的手、足、颈都完美展露出来，修长纤细。
聚光灯跟随着少女，自上而下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像是给苏渺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白到发光，大概就是形容现在舞台上人的模样。
江辰从入口处就围过来的人群包围圈中好不容易突围，因为厌烦而蹙紧的眉头还没舒展开，就看到了音乐下，舞台上那只翩翩起舞的天鹅。
所有的情绪全都淡了，只剩下聚光灯下，那张瞧见了他，突然就扬起灿烂笑容的脸，以及胸腔里，鼓动得越来越热烈的心跳。
—
江厌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穿着与江辰平日里书生气完全相反的运动装，站在暗处，就这样看着台上原本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苏渺，在看到江辰的那一刻，绽放出笑。
猫儿凑过来，蹭了手掌。
却蹭的不是他的手掌。
江厌的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有些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情绪在作祟，但莫名的，就是让人很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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