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跪下来，求我要他！
焰火的光照亮了江辰脸上扬起的笑，却无法升起来，照亮窗后，被阴影笼罩住的他。
尽量忽略楼下的欢声笑语，江厌从怀中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他从狗嘴里捡到的那件遗失礼物。
外面的锦盒已经被撕烂，所幸里面的红绳完好无损。
红绳中央用平安结绑着一颗阴阳串色的珠子。很奇特的配色，不同颜色的那面，还对应着刻了不同的字母。
“砰！”
苏渺点燃了唯一一颗升空的烟花，作为这场烟花秀的终结。
烟花尾部拖动着长长的火焰在空中炸开，燎起来的光亮让江厌看清了红绳串珠上刻着的首字母。
C—M。
辰和渺。
这是苏渺，送给江辰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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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的效果不错，江辰对苏渺的若即若离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随时随地的目光追随。
这一点，是苏渺在连续几天偶然朝江辰望过去，却都能跟他对上眼的时候，发现的。
连跟她同寝又同班的罗月音都说，觉得江辰看她的眼神，有些痴迷。
“就上次公开课，你那个分组不是坐在了第一排嘛，我亲眼看到江辰盯着你的背影，跟痴汉似的在笑。哦，说不定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在笑。”
罗月音说着说着，可能自己也觉得措辞有点夸张了，耸了耸肩，将话题转回来，“所以，你们俩是在谈恋爱？”
苏渺在饭盒里夹菜的筷子一顿，“没有。”
“啊，为什么？你没表白？”
“还不到时候。”
罗月音觉得不可思议，“你不是一直追着他跑吗？现在有回响了，江辰瞧着也对你有这个意思，这还不到时候那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几个时候时候的说着跟绕口令似的。
罗月音闭嘴缓了一下这种拗口的感觉，但马上又瞪大眼，“嘶，你不会还等着江辰主动低头，向你表白吧？！”
“是啊，没准他会跪下来，求我要他呢？”苏渺顺着罗月音的话接。
这话乍听上去就像是句玩笑话，罗月音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自然也没注意到苏渺此刻凛然的眸色。
苏渺说话的时候没看罗月音，用筷子戳着餐盘子里的西红柿。
今天食堂的午餐是牛腩汤。汤里的西红柿炖得很熟，被这么轻轻戳了两下就烂成了泥。
瘫在盘子里，像烂肉，又像血。
苏渺看着反胃，将餐盘推到了一边。
耳边，罗月音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给苏渺分析着江辰的冷漠和高不可攀，劝她见好就收，不要吊着吊着把人给吊没了。
“江辰那样的高岭之花，自尊强得很。我估计就算喜欢，也不会求着贴上去的。所以可别逗了！
“苏渺你转校晚，没见过那些学姐学妹们给江辰表白被拒绝，哭得要死要活的时候，江辰的表情吧。
“我见过。三分讥笑四分薄凉，一看就知道在他的字典里，感情是最不重要的一页。”
罗月音说了很长一段，但苏渺一句话都没接。
罗月音不愧是参加过话剧社团的，剖析人物来，有自己的一番独到见解。
但苏渺并不怎么认同。
感情怎么会不重要呢？不重要怎么会有人为了它寻死觅活？
江辰之所以满不在乎，是因为之前，没人能让他陷入感情里过。
而在字典里，“没得到”和“得到过再失去”，完全是两个概念。
苏渺不需要去解释这两个概念，她需要做的，是在江辰心里那棵种出来的花上继续施肥，让它愈发壮大。
江辰越在乎她，花的根系就越缠绕进骨髓。到与心脏难舍难分的时候，连根拔起才会让人感到疼。
她想让江辰疼。
最好是一辈子，都活在她为他亲手铸造出来的阴影里。
—
京市冬季的第一场雪是在一场暴雨后。
苏渺就是在暴雨那几天，帮辅导员整理班级名册的时候，在登记表上看到了江辰的生日。
生日在冬季，日期，正好就在下周三。
执着种花的苏渺，在江辰生日这天，提前订了蛋糕，写了贺卡，拎着它们出现在了巷子里。
只需要一个转角，就能到达江辰家的院门口。
可隔着院墙，她就听到了屋里有夫妻在骂街，然后，是噼里啪啦打砸的声响。
“咳咳……”
这些声音后，苏渺听到了江辰的咳嗽声，就在她头顶的方向。
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仰头，就看到了从树上跳下来的江辰。
最下面的一个树杈离地也有好几米的距离，可江辰从上面跳下来，居然还能用手支撑着平衡，稳稳落地。
但江辰应该是落地后才看到的她，所以朝她看过来的眼中有明显的错愕，随后，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苏渺看到，江辰捂住的地方，有一大片根本捂不住的紫红色印记，就像是被人用力掐住了脖子留下的一样。
今天不是江辰的生日吗？怎么会弄成这样？谁掐的？！有人在虐待他吗？！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脑海，苏渺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呆愣着的时候，一墙之隔的院中响起了江妈的声音。
她骂骂嚷嚷的，应该是在跟江爸对话：
“真是个怪物，早跟你说了，当年就该直接打死的，免得……”
话还没听完，落地站稳起身的江辰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撞了她一下。
苏渺手里拎着的蛋糕被撞落在地，发出的响声惊动了里面的人。
骂声停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铁器在地面拖动的声音，朝着大门的方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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