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家暴
本已从苏渺身边错开的江厌，听到这声音后翻了个白眼，舌尖抵着腮帮，轻啐了一声，“艹！”
还是折返回来，伸手去拽苏渺。
虽说江女士的发疯没伤害过其他人，但苏渺愣在这儿发呆的样子瞧着笨笨的，万一伤到了哪儿，可不行。
江厌眼光斜过来，想去拉苏渺的手腕。
可伸出的手还没碰到人，苏渺却先他一步反拉住了他的手。
然后猛地一拽。
江厌被扯得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苏渺就拉着他撒丫子往巷子口跑。
因为上次在废弃操场那里被吓到，苏渺事后还特意研究过江辰家附近的地图，发现卫星导航上显示这片拆迁区的小路七弯八拐的，稍不留神就会走岔道儿。
所以苏渺就留了个心眼儿，再来的时候，都是绕远路走的大道儿。
但现在拉着人跑的时候太慌神跑错了边，一头扎进巷子里绕来绕去。
江厌没催她，也没说话，就这样由着她牵着到处跑。直到第三次被拉进死路又退回来后，他才终于揉了揉眼角，问，“你要去哪儿？”
“啊？”苏渺停下脚步，“找出去的路啊。”
“哈？”
“那个，”苏渺挠了挠头，“实不相瞒，我好像是迷路了，嘿嘿。”
“……”
江厌没说什么，长腿迈过去，与苏渺交换了领路的位置。
虽然领路人换了，可两人牵着的手却没松开，只是改为江厌牵着苏渺往前走。
江厌的手很大，握着她的时候，几乎将她整只手都裹进掌心中。
苏渺盯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指，眼波轻轻晃了晃。
不用找路后，苏渺松弛了很多，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但一路上苏渺都没问关于刚才江辰家门口发生的事儿，也没问他脖颈上的伤，而是找着别的话题。
比如，暴雨的那几天她们寝室干了些啥有趣的小活动啊；再比如因为下暴雨去画室的学生反而很少，她一个人听着雨声画画，居然画出来了一个剑眉星目的帅哥。
“你要不要猜猜，那个帅哥长得像谁？”
苏渺问完，被牵着的手指用力回握了一下对方，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美术生的眼中，画代表着心境。所以“不知不觉间画出了你”这件事说出来，绝对算得上是动听的情话。
果然，效果不错。一直闷头往前走的人停下了步子，身体转回来，与她面对面。
少年俊美的面庞下，是完全没有遮挡的脖颈呈现在苏渺眼前。
清晰的两个手指印一左一右交叠攀附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不用言语，都能诉说着刚才他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苏渺从小被宠爱着长大，稍微磕了碰了都会被哄好一通，所以无法想象出，那双掐住脖颈的手，要使多大的力，才能给人造成这样的印记。
被掐住脖子的那一刻，眼前的人，是不是根本无法呼吸？！
苏渺不知道内心此刻是什么情绪在作祟，反正等她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踮起脚朝着江厌靠过去，伸手抚上了他脖颈的伤痕。
“疼吗？”她问。
是一句废话。
但江厌回了这句废话，“疼。”
没有逞强，也不是示弱，只是在平静地描述感觉。
江厌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渺。
少女靠过来时，那股温暖的体温也靠了过来。
他应该不止疼，还有些冷，不然怎么会想抱一抱她呢？
江厌伸出手，环过去的指尖还没贴上苏渺的后腰，将人揽入，苏渺就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轻柔地戴在了江厌的脖子上。
围巾上有只有温室里才能养育出来的那种娇贵花香味，但苏渺说出口的话却很暴躁，“是家暴吗？父母打孩子也是要坐牢的！”
明明前几次去江辰家见到他妈妈的时候，那妇人看着还挺和善的，谁承想会家暴？
脖颈上能看到的地方都这样，说不定身上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其他伤呢？！
苏渺越想越气，“要不要我当证人，把打你的人都告了？我给你请市里最好的律师！”
这气得龇牙哈气的模样把江厌逗笑了。他勾唇，“那互殴呢，怎么算？我也打了他们。”
“啊？”
“所以啊，别管了，我皮糙肉厚的没事。我的家庭，也没法单纯地论对错。”
“就算这样，打小孩就是不行。”
“小孩？”江厌笑得幅度更大了，牵动了脖子上的伤，有些疼，所以笑起来龇牙咧嘴的，“苏渺，我19了，可不是小孩。”
说到这里，又想到了什么，江厌补充，“哦，应该是20了。”
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来着。
他与江辰是双胞胎，生日自然也是同一天。但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谁来给他过过生日了。
独属于他的生日，而不是江辰的。
“啊，对，蛋糕！”
江厌的思绪被苏渺一惊一乍的声音给打断。苏渺拍了下脑门，“我给你带了蛋糕来着，但被你跳下来的时候，撞翻了！”
想到自己见到苏渺的场面，江厌抿唇，“所以你今天出现在那里，是为了给江辰过生日？”
这句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自己叫自己江辰是什么鬼？
苏渺疑惑了一下，顺着他的话接，“是啊，为了给你过生日。都到巷子口了，我们还是快出去吧，我再去店里给你重新买一个蛋糕，等下还得唱生日歌呢！”
苏渺推搡着江厌来到蛋糕店。
她看了一圈，选了个不大不小正好能捧起来的蛋糕，可等到付款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送她来的佩姨车上了。
苏渺看向江厌，“你手机里有钱吗？”
“我翻墙出来的，忘了带手机。”
“那带钱了吗？”
江厌眼斜过去，一副“你说呢”的表情。
“你什么都不带就跑出来了？要不是遇到我，你得流落街头了！”
“遇到你，好像也得流落街头啊。”江厌弯了眉眼，“你不是也没带钱吗？”
两人穷光蛋的讨论把旁边的店员都整尴尬了，蛋糕装起来也不是，不装起来也不是，只得去看苏渺。
四目相对的那刻，苏渺咧着大牙笑，“姐姐，要不，我们赊账呢？下次再付能不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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