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手，从她大衣里探进来
这人刚被他俩从半死不活的状态下救过来，娇弱着，别一下又碰碎了。
瞧苏渺一下就不动了，江厌揽紧苏渺，深吸了一口她发丝间的香味，沉沉地笑了两声。
得意的，满足的。
这嘚瑟劲，又惹得苏渺想锤他。
江辰眯了下眼，伸手想将苏渺抢过来，那边的江厌又叫了。
“几点了还吵吵，让病人都没法睡觉。弟弟，去关灯。”
江辰没动。
江厌便换了人差使，“渺渺，让江辰去关灯。”
“我凭什么听你的……”
“农村12点有出来烧灶火的习惯，不想被发现就关灯。”
说了一个理由还不够，江厌又摆出来第二个，“而且黑灯瞎火的，在被子里，更适合听故事不是吗？”
江厌没明说，但苏渺听懂了他最后这句话的意思是要给她讲之前没说完的旧公馆的事儿。
所以苏渺妥协下来，“江辰，你能去关一下灯吗？”
江辰：“……”
-
等室内陷入黑暗，只剩下暖气片散发的火红色光亮后，江厌才满意地松了口气。
灯亮着，苏渺又不在怀里，总给他一种她随时都会离开的感觉。
现在熄了灯，拉着苏渺进被子，才让他暂时确信至少天亮前，苏渺还在。
只是他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就听到一阵窸窣声后，江辰也钻了进来。
本来被子就小，即便江辰穿着衣服侧着躺边上，也挤得慌。
苏渺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被一左一右包围了。
“……”苏渺想出来，“我就坐外面听。”
“你要坐一夜？”
“嗯。”
“那我陪你。”
江厌从被子里蛄蛹出来。
不同于她跟江辰都穿着厚外套，江辰穿着单衣，一坐起来就打了个喷嚏。
动作牵动了腰间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这声刚结束，江辰也坐了起来，“一起坐着吧。”
“……”
二十秒后，三人又重新躺回了被子。
旁边两位都是伤残人士，苏渺都不怕他们对自己做什么，但就算什么都不做，跟两个男的一起躺被窝，苏渺还是感到很不适应。
尤其是想远离背后的江厌，往旁边挪，就又会挨近另一边的江辰。
苏渺只好保持着蚕蛹的姿势不动弹，听着江厌讲之前在地下室没讲完的故事。
“我从几年前就跟着卢院士，我查过，宁向晚出事那天，正好是我从卢院士的实验室‘治疗’的日子。”
“卢院士的治疗并不是常规的那种药物和吊瓶，而是抽血和注射药物进入我的体内看最后的效果反应。我身体健康，但跟着卢院士后，身体反而不好了，药物之后的身体瘫软，记忆模糊。”
“宁向晚出事那天是卢院士送我回来的。在回来之后，我听江女士提到过旧公馆。家里人很恐慌，又开始称呼我为怪物，趁我没力气的时候，将我关到了地下室。”
“我被关了整整一个暑假。等放出来时，旧公馆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渺渺，我虽然记不清了，但在身体瘫痪不能动弹的情况下，应该没办法爬楼去将人推下来吧。”
表姐就是暑假前死的。
后来，与她通话过的江辰成了唯一嫌疑人。
但江辰保持沉默，说之前手机掉了，跟宁向晚通话的人不是他。
苏渺想到这里，看向江辰，“你在警局说，你手机掉了，那段时间跟表姐谈恋爱的不是你，是真的吗？”
“我……”
“我希望你们今晚跟我说的都是实话。”
不待江辰开口，苏渺就强调出声。
她听着快到12点，有些地方闹腾起来开始准备放灶火的声音，长吁了口气，“我不想将谎言带到新的一年里。”
“好，我发誓。”
江辰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苏渺的脑袋，“我发誓我会将我知道的全都说清楚，再没有隐瞒苏渺的事儿。”
他说得虔诚认真，苏渺眼波晃了晃，正要动容，身后的江辰就哼了一声。
他借着是病号的优势，他又伸手去揽苏渺的腰，苏渺一个肘击过来，被他算到了步骤，稳稳用掌心给截住。
所以这么一下，苏渺又回到她怀里。
江厌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对着苏渺咬耳朵，“他没我虔诚，别说说实话了，你要，我连命都给你。”
苏渺翻了个白眼，“我要你命干什么？”
“想干什么干什么。”
江厌性格跳脱，思维也活跃，像个老油条，很容易掌握引导权。
他将同一句话用低沉缓慢的语调重复了一遍，“你想对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样的话，换了音调说出来，就像在调情。
苏渺又记起了江厌的公狗腰的身材。
该死的，她怎么会想到那地方去！
苏渺又默默翻了个白眼，将发散的思绪收回来，“江辰你继续说。”
见她又不理自己了，江厌揽住她腰的指尖轻轻收拢了一下，隔着外套捏住了苏渺的软肉。
又得到了苏渺的一肘击。
“你知道我的，聊天，话很少。”江辰回答了之前苏渺的问题。
这一点，苏渺倒是能的确知道。
她追江辰的时候，江辰也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基本上都是她在自说自话，并不像表姐室友口中的那般健谈。
但提到健谈……
苏渺斜眼朝着江厌看过去。
江辰挑了下眉，似乎很不满意她质疑自己的人品，“我常在实验室里，隔/离状态没法用手机。”
一个两个的说了又等于没说，苏渺都要被气笑了，“所以说了半天，你们都说没动手，那我表姐是怎么没了？”
江厌沉默了一下。
想起自己去查到的关于宁向晚的报道，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会确信宁向晚不是自杀呢？”
“因为她不是那种会轻生的人。”
即便沈尧年说，宁向晚可能会有遗传到她妈妈的精神病史，导致行为失常，苏渺依旧觉得宁向晚不会自杀。
一个能在十岁，又饥又饿又渴的时候，看到狗在啃食同伴，马上就能当机立断用石头一下一下将同伴与她们相连的那只腿砸断，成功带着她逃出去的人，是不会轻易就为了一个男人去死的。
苏渺还记得宁向晚救出她，牵着她的手拖着锁链带她回村的时候开朗地安稳她说，“渺渺别怕，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的福气在后头源源不断呢！”
想到这里，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摸了摸她的脸。
“怎么哭了？”江辰问。
直到被提醒，苏渺才知道自己想到了宁向晚和窑洞的事儿，又哭出来了。
-
苏渺不记得最后江辰和江厌又说了些什么，但最后的最后，她就这样在暖和的被子里睡着了。
再醒，是感觉有手，从她不知何时被拉开拉链的大衣里探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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