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权臣窈窕 > 第一百六十九章 灭九族

王鹤棠红着脸,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栽进冷水里,以平息腹下昂扬的热烈。

萧韫真看着他这副憋闷的模样,心中发笑。

她平静的望着窗外的景色,不由又想起刚才那个吻,温暖而热烈。

少年的怀抱也如广阔的山川,能容纳她的所有。

可相比王鹤棠融在吻中的丝丝爱恋,萧韫真在这个过程中更像是被动的接受。

为什么没有推开他?萧韫真不知道。

相比所谓的喜欢,萧韫真或许只有不反感。

毕竟喜欢和爱,那是多沉重的字眼啊。

好在是她的心,并没有因为这个吻而真正混乱。

夕阳缓缓隐没在地平线,天空暗了下来。

陈蔚坐在台阶上,看着天边的最后一丝火红被夜晚替代。

“阿蔚。”

飞叔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陈蔚身后,把人吓得一激灵。

“侯爷在书房等你。”

陈蔚愣了半晌,点点头,一路上她垂着眼跟在飞叔身后。

仿佛自己就是个任人摆布的玩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跨过书房门槛的。

“陈蔚见过侯爷。”

她朝书案的方向福了一福,不曾改变过角度的眼眸隐约瞥见了倚靠在座位上的男人。

萧聿从陈蔚进来开始眼神就一直放在她身上,对方如同惊弓之鸟的样子更是让萧聿兴致索然。

他摆摆手,让飞叔退了下去。

随着书房门的合上,陈蔚不禁缩了下脖子。

“就这么怕我?”萧聿失笑,他脸色一沉,“抬起头来。”

陈蔚瞳孔微缩,顺从的抬起了下巴,似有粼粼波光的双眼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无端惹人怜爱。

萧聿虽然现在年近五旬,但他底子好,身形又瘦长。

若非他眼底下长年抹不去的乌青,那大约也还是能算个中年美男子。

他走近陈蔚,绕过她身后一寸一寸的打量她。

陈蔚僵硬着不敢动弹,若说刚才是玩偶,现在她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肉。

而萧聿,就是那只闻着肉味寻来的鬣狗。

陈蔚逼自己憋出一丝轻松,嘴角微微上扬,“侯爷唤奴婢来,是想问十三爷的近况么。”

萧聿转到她的眼前,直勾勾的盯着她强撑之下无波无澜的眼眸,“本侯是想确认……阿蔚究竟还算不算本侯的人。”

“阿蔚自小长在侯府,我与母亲也受过侯爷多年的恩惠,当然是侯府的人。”

“哦?”萧聿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你跟着十三远离京城这么久,要不是本侯联系了黑市的人,还收不到阿蔚的回音呢。怎么,远离了侯府,乐不思蜀了?”

萧聿抚着她的脸,温声道:“本侯知道那边条件艰辛,但阿蔚这么着也得让信客带封信过来,好让本侯安心才对啊。”

除了飞鸽传书和朝廷的驿站传信,还有个送信的方式,那便是信客。

信客一般会在固定的路线云游,为人们收寄来往的信件。

陈蔚眼神略显飘忽,低声道:“侯爷误会了,那会儿战争动荡,就连担任信客的人也难免遭殃,阿蔚又能再去哪儿寻呢?”

萧聿钳住她的下颌,靠近她耳边,陈蔚身上的幽幽香气传到他的鼻尖。

“阿蔚年纪也到了,也是该出府嫁人了,本侯遣你去当王爷的姬妾如何?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不……”陈蔚推开萧聿,跪了下来,“阿蔚此生都是侯府的人,绝不会离开侯爷半步!”

什么荣华富贵……哪有这么好的事,换取这些的代价是什么陈蔚知道。

萧聿打着这个算盘要送她去王府是为了什么,陈蔚也知道。

她不想成为他人榻上的玩物。

萧聿理着衣摆,将陈蔚拉了起来,还帮她拍去了裙摆的灰尘,“本侯不过是在说笑,阿蔚何至于如此激动。”

陈蔚不敢制止他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默默的流着眼泪。

“十三没有对你起疑吧?”

陈蔚摇摇头,“没有。”

“嗯,你回去吧,后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来替我完成呢。”

更重要的事?

陈蔚眨着眼,她没有问出口。

得了萧聿的允准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块最危险的地方。

萧聿对于她的落荒而逃不屑一顾,他望着天边的悬挂的弯月,失神的低喃道:“阿真,你这回得感谢我曾亲手把你推进深渊了吧,不然一直守着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有什么活头。”

四年多前萧韫真亲手捅了萧聿一刀,又精确的点了他几个大穴,以避免他失血过多。

从那个时候开始,萧聿就肯定萧韫真背后一定还有什么势力。

不过他并不是那样在乎,养大一个对皇帝恨意那么深的人,就是他最成功的作品。

或许将来……

萧聿轻笑着摇头,他觉得自己的晚年生活一点都不寂寞。

朝堂上那么些人组成了那么多台戏,看都看不够呢。

皇帝现今也有六十七了,萧聿倒要看看地底下的阎王是先把他收了,还是先把自己收了。

陈蔚在游廊走了许久,胸中的浪潮逐渐平息。

每每靠近一次萧聿,她都忍不住想逃,那个人,太可怕了。

陈蔚还以为萧聿把她唤过去,是想详细确认信件里提到的赫连敬之和穆徽羽究竟是谁。

然而她却不知道,有些信件在刚刚发出的时候,就已经被拦截销毁了。

能成功送出去的那些,都是无关痛痒的。

“阿蔚,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陈蔚抬起头,迎面撞上刚刚回来的萧韫真和王鹤棠。

“没,没什么,合清院的黎夫人心情不好,又打了小环,我就过去安慰了一下她。”

陈蔚虽然是随口编造的谎话,但实际上真的就有那么一回事。

黎夫人是萧熹的生母,自从萧熹被判流刑后,黎夫人就终日跪在佛堂念经。

有时候发起脾气来仿佛十头牛都拉不住,对着下人又打又骂。

她院落的掌事丫鬟小环就是受害最严重的那个。

时不时就被黎夫人甩巴掌不说,有时还会被她用鞭子抽,以至于身上新伤旧伤交替,总也没快好皮。

“原来如此,”萧韫真眸光意味不明,她拿过王鹤棠手中的食盒,温声道:“我给你带了游观楼的点心,有你爱的枣泥酥,也有昭娘在这个季度研制的新糕点。”

糕点诱人的香气从精美的食盒里发出,陈蔚怔怔的盯着,眼底掠过薄薄的悲凉。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该死的人,是个不要脸的叛徒。

“拿着呀,想什么呢。”萧韫真笑了笑。

“谢谢爷……”

陈蔚接过食盒,默默的跟在他们后头一起回了陶然院。

深夜,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之时,朝廷的大批人马涌进不同的街道内。

禁军先是粗暴的闯入了一间平平无奇的府邸,在惊慌尖叫中给他们扣上了一副副属于犯人的镣铐。

这样大的动静惊动了周边早已入睡的住户,纷纷在屋内点起了灯。

有些胆大的就悄悄掀开一道门缝,发现是朝廷在缉拿犯人,又赶紧将门合上。

荀长东面对眼前的哭喊有些麻木,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护卫宫城的禁军统领还是皇帝御用的刽子手。

他缓缓抬眼,视线落在朴素的匾额之上。

范府。

范家是靠做小本生意起家的,算不上什么权贵。

也许这就是皇帝处置得如此决绝的原因之一吧。

“大统领,城东的人我也带来了。”

副统领之一的焦齐骑着马,身后跟着一排哭得凄惨的男男女女。

灭九族,即是指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

哪怕有女儿从范府出嫁了,也得闯进别的家宅,照抓不误。

焦齐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这可怜的几十号人,“大统领,陛下这样做……真的好吗?”

荀长东眉心微动,“焦齐,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该说的话别说。”

焦齐神色复杂,终究还是应下了。

荀长东漠然的看着禁军将范府的每个人带了出来,其中有一名女子她下半身的衣裙隐约透出血迹。

女人脸色青白,步伐漂浮,每走一步似乎对她都是极大的痛苦。

“走快点!”

一名士兵耐不住性子推了她一把,女人这才收回了往后频频张望的眼神。

这一细节自然逃不过荀长东的眼睛,他抽出利剑,抵在女人的脖颈上,冷声道:“你在看什么?”

女人眼神躲闪,“我……”

范老爷见状跪下来与荀长东告饶,他手上的镣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大人,大儿媳前几天才刚刚小产,伤心过度才神智不清,若是冲撞了大人我给大人赔不是!”

范老爷看起来也五六十的人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磕着头,求荀长东不要在这里下杀手。

荀长东盯着女人,“真是如此?”

女人虚弱的点着头,失去血色的脸扬起,凝望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荀长东。

眉头一皱,突然哭了起来。

刚才的如花容貌此刻被夸张的表情代替,俨然像个疯婆子。

她嘴里不断喊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荀长东见她这副模样实在是可怜,收起了利剑,看了眼空空荡荡又混乱不堪的范府。

“我们走。”

安阳侯府离宫城不远,甚至去皇宫的路上从正门出发的话都不用转弯。

又乱又杂的脚步声响在侯府外,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王鹤棠今日因着下午的冲动,一想起就心乱如麻,心头乱撞,根本没法入睡。

他打开门想去庭院透透风,却看到了萧韫真伫立着的身影。

“阿真,你怎么还不睡。”

萧韫真一直在看着卷宗,原本也是准备要熄灯睡下,然而却听到了外头的不同寻常。

“你听。”

王鹤棠不知道萧韫真在卖什么关子,但还是凝神静听。

几乎微不可察细密的脚步声传至耳中。

显然他们已经走远。

“这是发生了什么?”

北周实行宵禁,这大半夜的居然有这么多人马在外晃荡,必是收到了皇帝的指令。

萧韫真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走,我们去范府看看。”

范府?哪个范府?

在他疑惑的时候萧韫真早就轻松的越到了屋檐上。

王鹤棠见状也跟上了萧韫真飘逸的身影。

或许他心中的疑惑,到了范府自然会解开。

陈蔚小心的拉开房门,她今日也睡不着。

竖着耳朵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窃窃私语,所以想看看。

她呆呆的望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苦笑着自己肯定是被萧聿吓出毛病了。

陈蔚重新关起门,借着微弱的月光努力的看清桌案上的那份食盒。

她想着,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个掌事丫鬟就好了。

(https://www.mangg.com/id219936/56792984.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