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里！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毒粉的密信，指向了“丙叁库”。
走私军械的暗线，也指向了“丙叁库”。
他妈的！这个丙叁库，根本就不只是一个军械中转站！
它还是毒药的中转站，甚至是……储存点！
永宁侯的黑手，已经通过兵部，直接伸进了皇宫的武库！
在皇宫的武库里，储存着能瞬间致死的剧毒，同时还在往外偷运军械……
这他妈哪里还是谋财？
哪里还是结党营私？
这是要弑君！
这是要谋逆！
汤明镜终于明白，女帝那句“有些人，等不及了”是什么意思了。
永宁侯他们，要在后天，也就是“丙寅日”，在“丙叁库”动手！
“好……好……”
汤明镜的嘴唇有些发白，他一把抓住老徐的肩膀。
“老徐，王仵作，你们俩，今天立了天大的功劳！”
“从现在起，你们两个，哪儿也不能去。”
汤明镜松开手，对着门口的张锐下令。
“把司里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好酒好菜伺候着！”
“满足徐先生和王仵作的一切要求！”
“但是，在我回来之前，他们不能离开房间半步，不能和外界有任何接触！”
“谁敢违令，杀无赦！”
老徐和王仵作都是人精，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都变了。
他们虽然心中不满，但也立刻明白了这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何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封口，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在保护他们。
“大人放心，老头子我……就在这儿喝酒了。”
老徐识趣地缩了缩脖子。
王仵作也拱手道：“卑职遵命。”
安排好一切，汤明镜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值房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桌案前，死死地盯着老徐破译出的那几个字。
“丙叁库……后日……”
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天。
没有犹豫。
汤明镜一把揣起那包毒粉和破译出的密信，转身就往外走。
他必须立刻见到女帝。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这座皇城的安危，关乎着龙椅上那个女人的性命。
他没有走鹰卫司的正规渠道，而是从怀中摸出了一枚毫不起眼的乌木腰牌。
这是上次在平阳县，黄淼临走前悄悄塞给他的东西，说是可以凭此物，通过宫中秘道，直接求见。
当时他还觉得这玩意儿烫手，现在看来，简直是救命的稻草。
一炷香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从一个偏僻的巷道，驶入了皇城内的一处角门。
汤明镜下了车，立即有小太监低眉顺眼地引着他，穿过宫道。
他被领到御书房外，小太监躬身退下，只留他一人站在台阶下。
他站着，一动不动，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个老太监，约莫六十岁上下。
汤明镜认得他，女帝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冯保。
冯保的目光，从头到脚，把汤明镜刮了一遍。
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深藏的了然。
仿佛他早就料到，汤明...或者说鹰卫司，迟早会为了什么天大的事，捅到御前来。
“汤大人，”冯保开口了，“陛下宣你进去。”
汤明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御书房。
殿内龙涎香的气味浓得化不开，四周烛火通明。
黄淼一身玄色龙袍，端坐在巨大的书案之后。
她没有看汤明镜，只是盯着面前的一本奏疏，一张绝美的脸上，寒霜密布。
“你们都下去。”
冯保会意，挥了挥手，殿内侍立的几个小太监立刻躬身鱼贯而出。
他自己也退到了门口，轻轻将殿门合上，守在了外面。
御书房内，只剩下了汤明镜和女帝。
“说吧。”
黄淼终于抬眼，目光直刺汤明镜，“深夜闯宫，最好有个能让朕信服的理由。”
汤明镜没有废话，上前两步，将怀中的油纸包和那张写着破译文字的纸条，一并呈上龙案。
“陛下请看。”
黄淼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字，瞳孔微微一缩。
“丙叁库……后日……”
“陛下，臣在户部尚书周文泰府中搜出此密信与毒粉。”
“今日臣找到了京中最好的破译高手确认了密信内容。”
“信中所指的后日便是丙寅日。”
“地点是宫中的丙叁库。”
“此毒粉臣也已查明，与昨日在南城门截获的毒粉成分高度关联，皆来自西山一处早已废弃的毒矿。”
“此毒见血封喉。”
“另据兵部小吏钱进宝招供，兵部侍郎赵铁山，一直与永宁侯勾结利用职权将丙叁库中的精良军械，偷运出宫用以武装私军。”
“毒粉军械全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丙叁库。”
汤明镜抬起头，直视着女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臣斗胆推测，他们的目标不是军械也不仅仅是为了敛财。”
“是弑君！”
话音落下，整个御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女帝黄淼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冰寒彻骨。
良久。
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永宁侯……”
“他好大的狗胆！”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风暴已经平息，只剩下深渊般的冷静。
“你，有何计划？”
她问汤明镜。
“臣需要陛下的授权。”
汤明镜躬身道，“此事，绝不能走三司会审，更不能惊动任何朝臣。”
“永宁侯在朝中党羽众多，稍有风吹草动，便是打草惊蛇。”
他知道，这是在赌。
赌女帝的魄力，赌女帝对他的信任。
“臣，请求陛下一道密旨，或是一件信物。”
“准许臣，秘密调查丙叁库。”
“若遇阻拦，臣需要有临机处置之权！”
他强调道：“必须是秘密行动。”
“否则，后日之谋，恐生惊天之变！”
黄淼沉默了。
她很清楚，调查皇宫库房，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宫中库藏，乃国之根本，守卫森严，规矩繁琐，牵一发动全身。
没有正当理由，擅自调查，足以引发朝野剧震。
永宁侯不是小角色，他是先帝亲封的异姓王，在军中威望极高，朝中门生故吏遍布。
动他，就等于动了半个朝堂。
可……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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