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挥着菜刀,用力的跺着砧板,她一边切菜,一边咬牙切齿:“死常平,臭常平!我再心软我就跟你姓!”她嘴上骂着,行动却很诚实,老老实实的给周念做着晚饭。
将鸡肉煮熟,撕成细条混入粥里,再切些细碎的菜蔬,一道养胃的什锦鸡肉粥就做好了。大米炖的软烂,仿佛半融化在粥里,苏桃拿汤匙搅了搅,满意的盛出来。又快手快脚的炒了个豆角肉末,一个油爆香菇,晚餐就齐活了。
苏桃将饭菜端上坐,去敲了敲周念的房门,“吃饭了!”
她冷冰冰的板着脸,看也不看周念一眼,只顾低头自己喝着粥。周念略带尴尬的瞧她一眼,伸手握拳低咳一声。
“咳咳,那个,苏姑娘。”
“干什么!”
“方才,我不是有意的。”
周念神情略有些不自然,不过到底还是认真的给她赔了不是,苏桃翻个白眼,“呵呵!”
见她如此,周念也不知该说什么。他素来不大会哄小姑娘,想了想,只能低头用了晚膳,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饭后,周念看着院中那一大包何首乌,没话找话的同苏桃俩天。
“苏姑娘,你何时学会的制药?”
“关你什么事?”
周念漠然,只能叹口气回房去了。见他就这样离开,苏桃只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憋满了气的鱼肚,口子被牢牢捆住,满腔怒气寻不到出口,无处发泄,只能独自生着闷气。
翌日一早,苏桃如约来到百草堂。赵掌柜见到她,严肃的脸上摆出满满的笑意来。
“苏姑娘,你来的可真及时啊,这七宝丸,可就差这一味何首乌啦!”
苏桃笑着递上药材,“我既约好了,自然不会食言,掌柜的使人看看这药材把。”
赵掌柜点点头,“今日我们少东家在此呢,这批七宝丸至关重要,这些药材都要他亲自检视了才好,苏姑娘在此稍后片刻。”
过了一阵子,内堂的门帘一动,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当先一人身量修长,肌肤微黑,眉目俊朗。后头那人穿着一身青衫,面目清秀,肌肤白皙。他见到苏桃,那双远山般的明眸乍然放出光彩来。
“苏姑娘,你怎会在此?”
那微黑的青年一挑眉,“明达,你们认识?”
“哦,子安兄,苏姑娘的两个弟弟在我家私塾念书。”经他一说,苏桃才想起来,这少年是楼明达。那日送小北和常树去楼街村念书时,她曾见过的。赵掌柜迎上来,将两人互相介绍一番。楼明达眼里的异彩更浓,“苏姑娘,你竟会制药吗?”
“会一点。”苏桃微微颔首,转头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了一旁的郑子安,“郑公子请过目。”
郑子安接过药材,放到桌上仔细验看了。那何首乌被切成三指粗的薄片,大小均匀,色泽浓郁。他伸手捻过一片放入口中细嚼,入口只余一丝细甜的甘味,原有的苦涩之感尽去。郑子安眼前一亮,转身赞赏的看着苏桃。
“这批何首乌甚好,便是连黄药师来炮制,怕也只能如此了。”
苏桃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意来。“多谢公子夸赞。”两人站在原地客气了几句,苏桃转身看向赵掌柜,“掌柜的,那——”她眨眨眼,赵掌柜回过神来,一拍脑袋。“瞧我,苏姑娘,这是你的工钱。”
苏桃大大方方的伸手接过锦囊,朝郑子安展颜一笑,“多谢郑公子了,若无事,我便先告退啦。”
药堂中光线明亮,苏桃的一张白嫩脸蛋更显晶莹剔透。郑子安被她这一笑,便有些晃神。
“苏姑娘且慢,你技艺高超。可愿同我一同炮制七宝丸?”
赵掌柜闻言,脸色一变,他上前扯了扯赵子安的衣袖。
“少东家,这等有品级的药丸,需得有药师资格的才能炮制的。”
“苏姑娘,你技艺高超,令师可有带你去考过药师?”
苏桃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竟将这个忘了。大夏朝对医药的管控甚为严格,太医院的典药局就是专门掌管制药的。制药之人,按水平和经历年限的高低,依次分为药徒、药工、药师、大药师和药道宗师。
药徒一般都是学制药的学徒,给药工打打下手,认识一些基本的药材。到药工,就需得考试才有资格了,药工的考试由县里组织,每年一次,通过的颁发药工证书,苏桃上次见到的常老,就是资格极老的药工。
制药一行,师承悠久,等级森严,不过时不时的有些脾气倔强的隐医,他们医术高超,不屑按部就班的参加考试。因此从药师开始,如果有杏林届知名人士的推荐,倒不需按部就班的从药工开始考起。
苏桃外祖父要求甚严,前世,她是考过大药师的。想到此,她苦笑一阵,摇了摇头,“我师父只是仙游路过,这才顺手教我一些东西,并没有考过试。”
郑子安略带犹豫的看她一眼,想了想,下定决心说道,“若是苏姑娘不嫌弃,我可以找人当苏姑娘的保人,荐你直接去府城参加药师考试。”
苏桃本想拒绝,却又突然想到苏小北缺的那味赤焰草。江宁府离广阳国不远,此次又是去参加药师考试,应该有很大的机会能见到各种名贵药草。
赵掌柜正想说话,郑子安冲他摆了摆手,他略带鼓励的看了苏桃一眼。
“苏姑娘,实不相瞒,咱们县里的药师,除了黄药师,就只有我父亲了。黄药师效力优草坊多年,我们百草堂,很需要苏姑娘这样的青年才俊——额,不是,那个……”
郑子安招揽的话说了一半,才想起苏桃是个女子。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冲着苏桃傻笑一阵。
赵掌柜:……没眼看。
优草坊?那不是朱家的产业吗,想到能给朱家添堵,苏桃莫名的有些兴奋起来,她点了点头,直接应下了郑子安。
“郑公子,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等我考过了药师,就同你一齐炮制那七宝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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