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竟敢……
萧元瑜双手抓住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想掰开，却如蚍蜉撼大树般，丝毫不起效果。
只有勒在他脖子上的力气，一分分加紧。
宁子慎的声音也愈发暴怒而森冷：“解、药。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什么解药？毒根本不是他下的，他哪里来的解药？这鹰犬发什么疯？
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九叔的表哥，就能插手薛芙如的事？
居然敢伤他？
当真放肆！
“……”萧元瑜眼冒金星，张了张嘴，想骂却骂不出来，更不肯露出求饶之色，只高傲地仰着头。
有本事，就在皇宫杀了他！否则，今日之耻，他必不会干休！
宁子慎眼中的暴戾更甚一分。
他当真以为，他不敢？
只要能救她，别说在皇宫里杀人，就是下下地府杀阎罗他都照闯不误！
手上再加一分力，萧元瑜瞬间眼冒金星：“呃……！”
便在此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不……”
原来他冰冷的面具一直贴在薛芙如额头上，时间久了，叫薛芙如恢复了些许意识，张开了眼。
便……看到了他掐住萧元瑜脖子的一幕。
宁子慎眼中的暴戾瞬间凝固，低下头，艰涩地问：“你……要我放过他？”
“事有轻重……”薛芙如的力气只能用来说话，又复闭上眼。“催吐……我回去……你抓人……别惊动……”
“我知道了。”宁子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药并非萧元瑜所下，萧元瑜没有解药，逼他无用。若要教训他今日趁人之危的禽兽行径，来日再算。
当务之急，是给她催吐，将肚子里残留的药物吐出。
对方既然给她下药，又特意让萧元瑜看到，追随而来，说不好等会儿就会借故带人过来。在对方的预想中，就会看到长宁侯世子和永宁夫人侄儿和寡婶纠缠在一处的画面，一举毁了萧元瑜和她。
若是她能装作无事回到冬日宴现场，对方便会惊恐万分，尤其是那个为对方下药的人，一定会惊慌，露出马脚。他可以暗中拿下，暗中审问。
如此以来，冬日宴就能安然进行，不至于惊动帝后和众人。
而后她能安然离宫，两人再商议后续之事。
很好的安排，井井有条，留足了后手。可一想到这安排是她在神志几乎不清的情况下，依旧勉强想的，宁子慎就难忍心疼。
想到催吐的情形，他更是心如刀割。
可她说得对，不能耽搁。
既然萧元瑜没有解药，多耽误一瞬，她身上的毒就多一分。
宁子慎当机立断地放开萧元瑜。
“咳咳……”萧元瑜立刻跌坐在锦榻上，一手撑着，另一手按住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宁子慎视若无睹，目光扫了一圈。
这是给勋戚醉酒预备的房间，里头东西很是齐全，锦榻边便是铜盆、棉布巾，底下还有一个闷着热炭的炉子，上面有个铜壶。
里头应当是热水。
不远处，有一张圆桌、四张杌子，圆桌上铺着红毡，还有一套茶杯。茶壶跟水壶一样，用一个闷着热炭的炉子热着。
按照惯例，里头应当是浓茶。
宁子慎抱着她大步走到圆桌旁，先将茶杯拿到一旁，然后提起茶壶闻了闻。
确认过后，宁子慎便在椅子上落座，同时环住薛芙如的腰，让她的背后贴着他的胸膛，坐在他大腿上。
“……！！！”
他这个姿势，是想干什么？！
萧元瑜当即跳起来要骂人，可受伤的嗓子根本发不出声音，他的手脚因窒息而发软，竟站不起来，只能靠在锦榻上，眼睁睁地看着。
宁子慎将圆桌的红毡扯下，仿佛斗篷似的反披在薛芙如面前。
那红毡极宽，将她的衣裳遮得严严实实。
宁子慎用手背试了一下茶壶的温度，低头道：“要受苦了，受不住，就掐我。”
什么话？掐他难道还能止痛么？
薛芙如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胳膊上，眼也合着，仿佛已没了声息。
闻言，嘴角却翘了一下。
然后，张开了嘴。
宁子慎深吸一口气，拎起茶壶，也不用茶杯，直接将茶壶嘴塞到她口中。
霎时间，又苦又酽的浓茶直接灌入薛芙如嘴里、喉中，直至胃里。
“咳……”她登时咳了一声。
萧元瑜看在眼里，听在耳中，都禁不住为难受，他硬撑着一口气要站起，哑声问：“宁子慎，你放开她！”
宁子慎骤然抬眼。
那眼中血气未消褪，又带了七分严厉，竟将萧元瑜钉在原地。
而他只是一眼。
一眼过后，薛芙如似露出不胜之状，轻轻地别了一下头。
宁子慎立刻拿开茶壶，将她弯腰弓着，一手按着她的腹部。
“呕……”薛芙如张口就吐，将放在喝下去的茶水连通最初喝下的姜汁牛乳，一同吐在红毡上。
吐了几口之后，她便没了力气继续。
“不，还不行。”
宁子慎观察着，干脆让她继续佝偻着身子，单手取过茶杯倒了些茶水净手，便将手指伸入她口中，压住她的舌根。
“唔……”薛芙如禁不住又吐起来，这一回并非自愿，几乎搜肠刮肚，眼角都泛起红色来。
每吐一会儿，宁子慎便会哄她喝浓茶，然后再继续按压她的舌根，直到她吐出之物全都是茶水，再也没有牛乳的痕迹。
宁子慎立刻将弄脏的红毡扯下，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臂弯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痛惜不已地哄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薛芙如已鬓发散乱，口脂花了，眼角全是不由自主渗出的泪水。她身子一丝力气也没有，靠在宁子慎的臂弯里，不住地喘息着。
因为太过剧烈的呕吐，她的身体时不时便忍不住要再干呕一下。
即便是从前，他也没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样子，可出乎意料的是，薛芙如脸上居然还有红潮，表情居然是欢愉的。
这……宁子慎凑近她的脸庞，轻轻地嗅了嗅。
然后，瞬间眼神大变，
“怎……怎么了？”薛芙如刚好恢复了些许力气，睁开眼。
宁子慎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中，清清楚楚地浮起暴戾之色。
“你中的不是毒。”
“是……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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