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穿越西晋打造最强堡垒 > 第70章:裂痕加深与外部情报1

油灯的火苗跳了最后一下,熄灭了。
黑暗吞没了屋子。赵大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酒意涌上来,头很沉,但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他听见王麻子起身的声音,听见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关上。
脚步声远去。
赵大慢慢抬起头,在黑暗里睁开眼睛。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感觉到这个堡子正在改变,变得陌生,变得让他喘不过气。墙外传来巡逻的脚步声,整齐,沉重,那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训练成果。但现在,那些脚步声听起来像在一步步踩碎什么东西。
他伸手,摸到空酒坛。坛身冰凉,像死人的皮肤。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那光很冷,照在赵大脸上,照出他眼里最后一点光熄灭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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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训练场。
太阳刚升到半空,光很烈,照在夯实的黄土地上,蒸起一层薄薄的热气。空气里有汗味,有尘土味,还有兵器摩擦铁锈的腥气。
赵大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看着场上的二十几个人。
这是他负责的第三小队,原本是堡里最精锐的一支。现在,队列松散得像被风吹乱的草。汉人队员聚在左边,胡人队员站在右边,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沟。弓拉得软绵绵的,箭射出去歪歪斜斜,十支里有三支能中靶就算不错。
“赵头儿,今天还练不练了?”一个汉人队员懒洋洋地问,手里的弓垂着,弓弦松垮垮地搭着。
赵大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场子另一头。那里,拓跋野正带着几个胡人少年在练刀。刀光在阳光下闪,动作整齐,喊声有力。那是文砚新设的“少年营”,由各队表现好的年轻人组成,不分胡汉,统一训练。拓跋野因为上次冲突中表现出的克制,被选为小队长。
“呸。”赵大身边一个汉人队员朝地上啐了一口,“胡狗倒威风起来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面的胡人队员听见。
一个鲜卑汉子转过头,眼睛瞪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那汉人队员冷笑,“放羊的蛮子,也配拿刀?”
“你——”
“够了!”
赵大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所有人都停了动作,看向他。
赵大走过去,走到两队人中间。他的靴子踩在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先看那个汉人队员,又看那个鲜卑汉子,最后目光扫过全场。
“都他娘的闲得慌?”赵大的声音很冷,“训练场是让你们吵架的地方?”
汉人队员低下头,鲜卑汉子也扭过头。
但赵大看见,汉人队员眼里是不服,鲜卑汉子眼里是屈辱。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汗味,有尘土味,还有一股越来越浓的、说不出的敌意。
“继续练。”赵大说,声音里透着疲惫,“练不好,今天都没饭吃。”
队伍重新动起来,但更散了。弓拉得更软,箭射得更歪。汉人队员故意把箭射到胡人队员那边的靶子前,胡人队员也故意把刀舞得呼呼响,往汉人队员那边靠。
赵大看着,没再说话。
他转身,朝场外走去。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要把什么踩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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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砚是午时过后到的训练场。
他刚从田里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秋收在即,田里的粟米已经抽穗,沉甸甸的,在风里摇。他去看了一圈,长势不错,如果不出意外,今年能收上来够堡里吃半年的粮食。
但意外,总是会来的。
他走到训练场边,还没进场,就听见里面乱糟糟的声音。没有喊杀声,没有兵器碰撞声,只有懒散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带着怨气的嘟囔。
文砚停下脚步,站在场边的土坡上。
场子里,二十几个人分成两堆,汉人一堆,胡人一堆。汉人这边,几个人坐在地上,弓扔在一边,正低声说着什么。胡人那边,虽然站着,但手里的刀也舞得有气无力。赵大站在场边一棵树下,背对着场子,看着远处。
阳光很烈,照在赵大背上,照出他青布衫上汗湿的深色痕迹。
文砚看了一会儿。
他看见一个汉人队员朝胡人那边做了个侮辱的手势,胡人队员瞪回来,但没敢动手。他看见赵大转过身,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转回去了。
文砚走下土坡。
脚步声惊动了场子里的人。汉人队员慌忙站起来,胡人队员也收起刀,站直了。赵大转过身,看见文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抱了抱拳:“堡主。”
文砚走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隔了三步。文砚能闻到赵大身上的汗味,能看见他眼里的红丝,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绷着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赵头儿,”文砚开口,声音平静,“今天练得怎么样?”
赵大沉默了一下。
场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田里传来的蝉鸣,一声接一声,聒噪得让人心烦。
“不怎么样。”赵大说,声音干巴巴的。
“为什么不怎么样?”
赵大没说话。
文砚的目光扫过场子,扫过那些躲闪的眼神,扫过那些松垮的姿势,最后落回赵大脸上。
“赵头儿,”文砚说,声音还是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东西在压着,“你是队正。队正的责任,是带好兵,练好兵。你看看他们——”
他抬手,指向场子。
“弓拉不满,箭射不直,刀舞得像耍猴。队列松散,士气涣散,胡汉之间互相瞪眼,就差动手了。这就是你带的兵?”
赵大的脸绷紧了。
他盯着文砚,眼睛里的红丝更重了。
“堡主,”赵大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带兵,有我的带法。”
“你的带法,就是让他们坐在地上聊天?”文砚的声音抬高了一点,“就是让他们互相瞪眼,互相骂娘?赵大,这是训练场,不是茶馆!”
最后三个字,像三记耳光,抽在赵大脸上。
场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大的手攥成了拳,指节发白。他盯着文砚,盯着这个他曾经愿意用命去保护的年轻人,盯着这个现在让他觉得陌生、觉得心寒的堡主。
阳光很烈,照在两人之间,照出一片刺眼的白。
“堡主,”赵大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带兵,靠的是兄弟们服我。现在兄弟们心里有气,有怨,我带不动。”
“为什么有气?为什么有怨?”
“为什么?”赵大笑了,笑声很冷,“堡主心里不清楚吗?刘三骂了句胡狗,罚三百积分,十日苦役。拓跋野打了人,罚五十积分。这公平吗?堡子里汉人兄弟心里能服吗?”
文砚看着他,看了很久。
风从场子那头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扑在脸上,细细的,痒痒的。远处传来打铁的声音,叮叮当当,一下,又一下。
“赵大,”文砚说,声音沉下来,“我罚刘三,不是因为他骂了胡狗,是因为他违反了《明月堡军民组织条例》。条例里写得清清楚楚,辱骂同袍,挑起胡汉争端,是重罪。我罚拓跋野,不是因为他打了人,是因为他动手伤人,同样违反条例。处罚的轻重,是根据条例定的,不是根据他是汉人还是胡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场子里那些汉人队员。
“如果今天,是拓跋野先骂刘三汉狗,刘三动手打人,处罚也一样。拓跋野罚三百积分,刘三罚五十积分。条例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我说过很多次了。”
赵大没说话。
他的拳头还攥着,但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赵头儿,”文砚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是老兄弟,是明月堡的功臣。我信你,敬你。但正因为信你,敬你,我才不能看着你带着兄弟们走歪路。胡汉平等,不是一句空话。它要落到实处,落到每一次训练,每一次处罚,每一天的生活里。如果连你都不信,都不做,那明月堡,就真的完了。”
他说完,转身,看向场子里所有人。
“今天训练到此为止。”文砚说,声音传遍全场,“所有人,回去好好想想。想不明白的,明天不用来了。明月堡要的是能一起扛刀、一起吃饭的兄弟,不是互相瞪眼、互相拆台的仇人。”
他转身,朝场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赵大。
“赵头儿,”文砚说,“下午来议事堂,我有事和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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