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虚无巨手,带着碾碎星辰的风压,重重拍下。 高维的死亡法则在巨手掌心流转。 这股力量还没落地,溢出的风暴就已经把移动堡垒最外层的防御装甲刮得火星四溅。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天地。
姜糯悬在半空。 和那只万丈巨手比起来,她比一粒灰尘还要渺小。 枯无相居高临下地盯着这粒灰尘。 他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区区肉身凡胎,敢脱离装甲的保护硬扛高维法相? 连元婴期都会在这风压下化为血水。 这农妇死定了。
姜糯没有退避。 她仰着头,死死盯着头顶压下来的巨手。 风把她的头发扯得笔直。 她根本不看那些花里胡哨的灰黑法则流光。 她的眼睛里,只有一种极其专业的专注。 就像长生村的木匠在看一块巨大的烂木头,寻找最省力的下斧点。
“大而不当。” 姜糯冷冷吐出四个字。
她双手握住粗糙的锄头木柄。 双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踏。 连空气都被她这极其野蛮的一脚踩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腰部肌肉瞬间绷紧。 扭转。 发力。
就在她举起生锈锄头的这一刻。 异变陡生。
枯无相胸口那块正散发着灰光的“开天斧碎片”,突然发出一声极度尖锐的高频嗡鸣! 它不顾枯无相的压制,疯狂跳动起来。
与此同时。 姜糯手里的锄头,给出了回应。 一层层厚重的红褐色铁锈,从刃口上爆裂开来。 这不是修仙界的灵力光辉。 这是一股压抑了无数个纪元的、最纯粹的远古神魔煞气! 黑光炸开。 顺着锄头刃,向外疯狂延伸。 瞬间在姜糯头顶拉出了一道长达万丈的纯黑色刃芒!
整个虚空的底色,被这道黑芒硬生生压了下去。
“什么?!” 枯无相脸上的狂喜直接僵住。 他感觉到了那道黑芒上传来的气息。 那不是法术。 那是一种绝对的、蛮横的物理质量!
挥下。
姜糯腰部发力,双臂抡圆了那把带着万丈黑芒的锄头。 一个极其标准的、翻土除草的下劈动作。 毫无花哨。 直接劈向那只已经压到头顶的死亡巨手。
没有震耳欲聋的术法对轰声。 没有绚丽的能量爆炸。
嗤。 一声极轻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万丈黑芒切入了那只由纯粹高维法则凝聚的巨手。 就像一把烧红的快刀,切入了一块劣质的猪油。 太顺滑了。 那些能把大乘期修士瞬间抹除的“枯荣法则”、“死亡凝视”、“虚无真意”。 在接触到黑芒的瞬间,连零点一息的阻力都没有形成。 直接断开。
巨手从中间被极其平滑地一分为二!
狂暴的掌风顺着姜糯的两侧擦了过去,狠狠砸在下方的移动堡垒上,震得装甲轰隆作响。 但姜糯毫发无伤。
她连看都没看那只碎裂的手。 因为锄头的去势根本没停。
那道万丈黑芒切开巨手后,带着排山倒海的物理动能,直接横扫而出。 笔直地切向了后方那尊高耸入云的“枯荣法相”!
枯无相还漂浮在法相的心口位置。 他正在捏动法诀,准备引爆下一个灭世大招。 他的手势才做到一半。 眼睛猛地瞪圆。
黑芒到了。
唰—— 一道极细的黑色切线,毫无征兆地从枯荣法相的腰部一穿而过。 速度快得超出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天地间的所有声音,在这一刻被强行抽空。
堡垒底部的副引擎还在喷吐白汽。 大黄的爪子死死扣在钢板上。 装甲内部。 老马刚刚掉在地上的半个硬馒头,滚到了他的脚边。
老马抬起头,透过透明的观察窗看着外面。 他原本空洞、灰暗的眼神里,倒映出了一幕让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半空中。 那尊不可一世、刚才还用高维梵音给几百万修士洗脑的万丈法相。 不动了。
一条笔直、平滑的黑色缝隙,出现在法相的腰间。 紧接着。 法相的上半身,沿着那条缝隙,在微风中缓缓向后错位。
轰! 错位的瞬间,维持法相存在的高维结构彻底崩塌。 万丈高的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直接炸成了漫天流光!
洗脑的梵音戛然而止。 压在几百万人心头的“死亡宿命论”,随着法相的溃散,烟消云散。
“破……破了?” 邱鹤龄原本准备拍碎自己天灵盖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呆呆地看着虚空。 高维神明,被一把农具,用最土的动作,拦腰砍断了?
“捡起来。” 裴九算右眼框里,死寂的灰色数据流瞬间被冲散,狂暴的蓝色符文重新接管了视野。 他一巴掌拍在轮椅扶手上。 “钱总!把算盘捡起来!”
钱不空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金算盘。 他的手还在抖。 但他迅速反应过来,一把将算盘捞进怀里,手指疯狂拨动。
“算错了!我们全算错了!” 裴九算的声音在装甲内部回荡,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痛快。 “什么高维降临!什么法则碾压!” “在绝对的物理切割面前,那些装神弄鬼的幻影,连个实心砖都算不上!” “一锄头!” “小师妹这一锄头,把这世界的底层逻辑给剁成了烂泥!”
几十万修士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他们眼中的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暴力美学按在地上强行治愈的亢奋。 能砍断的东西,就不叫天命!
虚空祭坛上方。
法相破碎的瞬间。 枯无相如遭雷击。 他所有的本源都与法相相连,这野蛮的一刀,等于直接砍在了他的道基上。
“噗——!” 枯无相仰头喷出一大口黑色的本源精血。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笔直坠落。 重重砸在白骨祭坛的废墟里。
石板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他浑身的骨头断了八成,黑袍碎成了破布条。
“怎么可能……” 枯无相躺在坑里,满嘴都是血沫。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视线里,姜糯正单手提着那把破烂锄头,缓缓降落。
他无法接受。 他是窃天者的代行者。 他用尽了几万年的心血,祭出了圣器碎片,凝聚了终极法相。 结果对方连一个法术都没用。 就只是抡起铁片子,用一种极其粗暴的蛮力,把他的信仰连腰劈断了!
“你……你到底用的是什么妖法!” 枯无相一边咳血,一边疯狂往后瑟缩。 他引以为傲的底气,被那一记平A砸得粉碎。
姜糯踩在碎裂的白骨地基上。 靴子碾过骨渣,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枯无相。
“妖法?” 姜糯皱了皱眉。 她用沾满泥巴的左手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锄头。 “这是长生村标准的三百六十度深翻土动作。” “专治地里的硬坷垃。” 她冷哼了一声,“你的法相太脆,还不如王大妈地里的老树根有嚼劲。”
侮辱。 极致的侮辱。 枯无相的五官彻底扭曲。 他宁愿死在某种惊世骇俗的无上剑道之下,也不愿意被定义为“不如老树根”。
“你别得意!” 枯无相咬碎了牙齿。 他还没输。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我有开天圣器在手!” “只要碎片还在,世界树的枯根就能无限重生!” “本座要用圣器,把你和这座钢铁垃圾,一起绞成肉泥!”
他强忍着剧痛,抬起双手。 十指疯狂结出法印。 他要强行引爆胸口那枚“开天斧碎片”里的毁灭之力。
法印成型。 枯无相声嘶力竭地怒吼: “圣器!给我斩!”
空气安静了。
没有毁天灭地的灰光。 没有撕裂维度的风暴。
枯无相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枚一直被他视作终极底牌的灰黑色碎片,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微光。 它根本没有理会枯无相的法诀。 或者说,随着枯荣法相被切碎,附着在碎片上的那层属于“枯枝教”的劣质精神烙印,已经被那一记物理切割强行抹除了。
碎片现在很暴躁。
它在枯无相的皮肉里疯狂扭动。 发出“嗡嗡”的高频摩擦声。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度嫌弃的抗拒感。
枯无相惊恐地发现。 自己与碎片的联系,断了。
“动啊!给我动!” 枯无相慌了,他伸手想要去抓那枚碎片。
但他晚了一步。
碎片边缘爆出一圈极其锋利的灰黑色气浪。 直接切断了枯无相试图抓取的手指。 紧接着,它带着一股近乎狂热的冲动,强行挣脱了枯无相的血肉束缚。
嗖! 它从血坑里拔地而起。
枯无相躺在血泊中,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惊恐地看着半空。 那块他供奉了几万年、用无数生灵鲜血祭祀的开天圣器。 此刻正像一块闻到了肉味的饿狗。 疯狂挣扎着,急不可耐地,朝着姜糯手里那把破烂生锈的锄头,笔直地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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